正想坐下与对方好好商量，维雅身边一名壮实的只有一隻眼睛的男人则拦在了他们中间。
「我劝你离她远一点，一个连供奉都需要祭司亲自完成的部落，有什么资格再来找她？」
深渊中的罪民极其分散，山姆过去也只见过他们附近的人，大部分都骨肉如柴，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而这些人身材高大壮硕，即使没有新神的赠予，他们的日子也过得很好，甚至在如此深入的地方来进行狩猎。
好在现在的山姆已经有了跟他们对抗的实力，不过他并不想与这些帮助了维雅的人起衝突。
山姆隔着这个人看向维雅：「回来吧，祂接受我们的信仰了，并赐下了无数粮食。」
他从怀里取出被亚麻布包得严严实实白色饼子，这是他带回来去的食物磨成粉后做成的食物。
那是一种极为纯净的白，还未被深渊污染过，即使已经冷掉了，依旧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维雅不舍地看了那饼子一眼，即使没有吃过，她也能想像到它的美味，还有当初的那些叶子。
若不是她当初分到的那些叶子的提醒，她的灵魂或许早就回归了神的怀抱。
可正因如此，她受到了那位的关注，一举一动都在祂的注视下，已经无法后退了。
「晚了。没有神会接纳背叛之人，我不可能回去。」
她捞起袖口，黑色的诡异的花纹缠绕在她手臂之上。
山姆只看了一眼，便回忆起当初在神之国度中无意间见到那位影子时的感觉。
那是神的印记，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第32章
山姆被维雅拒绝了, 但他并不想放弃。
那位虽然是他们数万年来的信仰，但他从未给予过他们什么。
如果把这片已经被深渊吞噬掉大部分的土地也算上的话，对方已经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把它们收回去了。
既然如此, 祂为何要在他们踏上一条充满光明的路时，又重新出现？
「维雅，你听我说……」
「她已经说了，她不会回去, 你听不懂她说的话吗？」
高大壮硕的独眼男人再次挡在了山姆面前, 白皙的肌肤在火光的照耀下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橙色。
深渊中没有太阳, 所有人的皮肤都是这样的颜色, 即使有的人看着很黑, 那也是他个人卫生的问题。
不过深渊中能用来清洁的东西也很少，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样子, 身上的污垢还能防止蚊虫, 谁也不嫌弃谁。
这个人不仅身材壮硕, 身体还很干净，说明他在他的部落中地位很高，起码这些东西都是优先供应的。
「乔, 别这样。」维雅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知道你们很强, 但……祂赐予的东西绝对会是你们部落所需要的。」
她略显亲密的动作刺痛了山姆的眼睛，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腿, 其实早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山姆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标是让那美丽迷人的光芒照亮深渊, 现在聚居地里的这点人肯定是不够的, 必须要把所有的罪民们都联合起来。
神虽然可怕，但祂往往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亲自对他们出手, 顶多像维雅这样，派出祂在深渊的代行者。
他们还有机会。
过去，他们生存在黑暗、骯脏、丑陋的深渊中，数万年来，他们的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他曾经以为自己也将这么度过一辈子。
但一切的一切，在他在那株枯树前见到那束光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他过去能忍受黑暗，是因为他只见过黑暗。
若是他只有在远处眺望的资格，他也只会驻足于深渊之中。
可现在，神的赠予是他的勇气来源，也是他目标的依仗，他不想让维雅在黎明来临之际，却被迫沉陷于黑暗之中。
要不是他当初对对方说的那番话，她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山姆绕开乔，抓住了维雅的手：「维雅，你听我说，祂是深渊之神，他苏醒后一定会凝视深渊，但祂的注视只能在信徒身上。可那位却是凌驾于深渊之外的，我们只要取得祂的庇护，你就能摆脱祂了！」
乔一把推开了他：「说得轻巧，想要取得神明的庇护，就凭你？」
「乔！」
维雅的声音提高了，乔像一隻被主人攥住链条的猛兽，闭上了嘴，却依旧狠狠地盯着山姆。
他的手下们被限制着，但做出了跟他一样的行为。
山姆也不想对此做出回应，此时由维雅掌控了全局，对双方做出安排。
「你让部落的人跟着山姆去我们的聚居地看看，如果能将种子带回去，你们部落也能获得光的照拂，让深渊无法继续前进。」
「我不需要那种没用的东西！」乔将脑袋扭到了一边，「我会永远追随我的信仰，追随你。」
「看着我。」维雅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头扭了过来，「你能代表你自己，你能代表你部落中的所有人吗？你没有资格阻止他们追求光明的脚步！你不能这么自私，乔！」
从山姆把那一摞饼子取出来时，乔身后跟着的族人眼神就若有若无地黏在了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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