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眉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坚定道:「好,听师兄的。」
.那头沸反盈天,江宴秋鼻子嗅了嗅,闻了闻空气中的血腥气,听到苍衡剑派宛如军训喊口号一般的动静,不禁……
躺得更平了(:3_ヽ)_说实话,他看孙茂时,就像看到内卷得最厉害还老是找茬挑衅他的男同事,只是觉得耳边有苍蝇在飞,顶多有点烦而已,真到厌恨的地步,那也谈不上。
因此得知苍衡剑派今晚又不睡,准备通宵作业,他也只是嘆了口气。
自己若是好心好意上去劝劝,对方非但不会领他的情,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是故意眼馋,自己不捲也不让他们卷。
随他去吧。
他踏入幄帐,王湘君已经盘腿坐在自己的老位置打坐休息了。
嘿,倒是稀奇。
今天没人招呼他一起,江宴秋还以为依大小姐的脾气,肯定甩着冷脸走了,不乐意跟他们呆一块儿才对。
发觉他的视线,王湘君忍不可忍地睁开眼,刚想冷着脸「哼」了一声,却在看到江宴秋腰间挂着的白日他送的储物袋时,脸色不知为何好转了一些。
詹台乐已经躺好了,见他过来,一隻手撑着下巴侧卧着,一隻手兴奋地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哥哥快来。」
江宴秋:「……」
感觉幻视了某个很出名的表情包。
詹台乐衣服上幽冷的熏香味道传来,江宴秋已经睡着,却听见夜色中,詹台乐轻笑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
詹台乐笑嘻嘻地,绿瞳眯起,在夜色中说不出的鬼魅诱惑:「今晚看来,不会太平啊。」
回应他的,是江宴秋均匀的呼吸声。
.一道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
江宴秋蓦地惊醒,下意识抓起凤鸣。
——出事了!
那声音太悽惨、太尖利,简直不似人类的能发出的声音,让所有在夜色中昏昏沉沉的弟子都心头一跳。
不一会儿,空地处处亮起了火把,所有人交换这惊疑不定的眼神:「怎么回事?!」
江宴秋一出幄帐,就皱着眉掩住口鼻。
——血腥味儿也太重了!
即便是苍衡剑派每日都有把猎到的烛阴狲倒出来点数炫耀的习惯,也没有哪天似今日这般,腥气冲天!
如此漆黑的夜色,举着照明之物也要深入密林寻找烛阴狲的弟子到底是少数,相识之人迅速确认好友同门是否安然无恙。
有人迟疑地说了声:「……苍衡剑派的弟子,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江宴秋心下陡然一沉。
他那股说不清由来的不好的预感终于还是应验了。
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少年,虽然为了仙盟的试炼,彼此间都是竞争关係,但也没人冷血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有人犹豫提出:「要不,咱们去找找他们吧?」
「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这天也太黑了,咱们连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这两眼一抹黑的怎么找啊?」
「苍衡剑派的这帮人也真是的,为了拿个第一连命都不要了,这下该不会惹到什么不该惹上的东西了吧?」
变故之前,苍衡剑派每日的收穫一骑绝尘,不知羡煞多少人,有人巴巴凑上去向他们讨取经验,也有人表面不说,背地里快酸成红眼病了。
此刻,前些时候那些恭维讨好厚着脸皮问经验的不作声了,提出要去救人的反而是跟苍衡剑派无甚交集,甚至还有过小摩擦的。
堂弟江淮有些不安:「我们也去找人吗?」
江宴秋思索片刻:「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考虑的很现实,敌在明,他们在暗,若是真有潜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谁能保证现在出事的苍衡剑派,下一个不会是他们?
江宴秋是挺想躺的,但此刻形势比人强,比起不能躺平,他更讨厌坐以待毙。
趁那东西没有造成更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如他们主动占据先机。
就在准备出去找人的一小队人马整装待发时,突然有人惊呼:「哎?先别走先别走,人回来了!你们看那边,是不是苍衡剑派的人?」
有人屏住呼吸。
——他们此时,终于明白了那股挥之不去的、冲天的血腥气的由来。
火把的光亮下,映出了那群人的身影。
孙茂时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抱着一个脸缺了一半,右半边身体从腰腹往下全部缺失的……人。
举着火把的、准备出发的、前来围观的……所有人都震撼地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出声。
仿佛同一时刻,大家都被下了禁身术、禁言术,凝固成了一尊尊雕像,微微放大的瞳孔倒映着这群人的惨状。
孙茂时紧紧搂着怀里的粗眉,神情似哭非哭,发出一声无比悽厉的、似哀鸣又似尖啸的悲嚎。
「来人啊!!救人啊!!!」!
第33章
在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助下,剩下一隻眼睛望着天空,仿佛倒映着恐惧、痛苦和些微疑惑的粗眉被放在了地上。
不只是他,苍衡剑派的其他弟子也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最重的一人,半边胳膊被咬掉,断肢出白骨突兀地翻折,已经因为疼痛晕死过去。
有人上前探查情况,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粗眉的鼻翼之下,过了足足几十秒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