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默许了。

——以郁含朝一人,换取天下数十年的太平,无论怎么权衡,都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可是……」江宴秋猛地拉过郁含朝的袖子,「可是这么做,跟释真大师的做法有何区别?」

副人格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拽,长发摇曳,微微俯下了身贴近他。

江宴秋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静默中相对。

「为天下苍生牺牲十万人,和天下苍生牺牲一人,本质都是一样的,都不过是在谋杀罢了。」

郁含朝:「……」

他的神情有些奇异和玩味,刚想嗤笑一声,嘲笑江宴秋的天真,就听见对方一字一顿,无比郑重道:「……所以,让我加入你吧。」

「这样,自愿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郁含朝瞳孔微微放大。

江宴秋笑道:「你不是说,镇压冥河的永远只能是一个人,因为『指望所有人类和修士的个体抛却私心、心甘情愿地为他人奉献是天方夜谭』吗?」

他掷地有声。

「那让我来做这第二个人吧。」

「我保证,永远不让你一人承担这一切,永远不逃避退缩,永远不在你面前有私心,永远不违背自己的诺言。」

「……这样可以吗?」!

第135章

郁含朝袖口被拽得微微俯身,垂落的长髮,有一缕落在江宴秋的肩上。

他浅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对方含着笑意,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

有一瞬间门,他的心臟重重地停跳了一拍。

识海深处,另一道意识满含不甘和潮湿的妒气,蠢蠢欲动,想要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取而代之。

副人格无声地「啧」了一声。

——伪君子就是伪君子,道貌岸然。

按照当初的约定,说好的让渡出一段时间门身体的掌控权,结果现在想出尔反尔?

门都没有。

他维持着袖口被拖拽的动作,看起来丝毫未觉得受到冒犯,不知为何……竟还有一丝享受。

副人格面无表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宴秋毫不畏惧:「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良久,他抬起下巴,嗤笑一声:「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凤凰?还是免了吧。」

江宴秋:「……」

拒绝就拒绝,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欠揍!

郁含朝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袖口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昆崙那破阵够让人头疼的了,再操心一隻小肥鸟,是嫌我过劳死得不够快吗?」

江宴秋:「……」

他气愤地抽回手,重重地「哼」了一声。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副人格似乎十分乐意看到他吃瘪的样子,甚至还伸出一隻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这就生气了?哟,这让我还怎么指望您凤驾帮我镇守冥河吶?别背后气呼呼地踹我一脚就不错了。」

江宴秋「腾」地站起来。

凤鸣深深地插进郁含朝面前的石床,不比削豆腐块儿费力多少。

……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就连寒霜也沉默了。

要是它能口吐人言,估计会用指责的目光看向撩火不嫌事大的主人。

江宴秋硬邦邦道:「好好休息吧您嘞,我改天再来探望。」

——要是再不走,他保不齐真得被副人格气出高血压来。

他一走,鸡飞狗跳的殒剑峰重新归于寂静。

……有些太安静了。

副人格略带一丝诧异地看着他气鼓鼓离去的背影,「嘶」了一声。

这小凤凰,是不是这些年来在他面前脾气见长,胆子越来越大了。

跟初见时那个略带一丝腼腆和拘谨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识海深处,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嗓音冰冷。

——要不是你本性如此恶劣,也不会就这么把人气走。

副人格微微挑眉,仿佛自言自语:「我要是真答应,到时候心疼狂怒的不还得是你?」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反驳不了什么。

——那孩子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要是当时身体里的真是本尊,舍不得说些重话拒绝,估计又得颇为苦恼地费些口舌。

副人格百无聊赖地拎起寒霜的剑柄转圈,无意间门一瞥眼看见石床顶端被戳出来的大洞,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江宴秋那句掷地有声的「永远不在你面前有私心」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懒洋洋地伸手拂过碎石蹦出的大洞,下一秒,破损恢復如初。

「可是,我有私心啊……」

.凤栖峰。

灵枢和灵珑一人双手环臂,一人微微附身,神色颇为紧张忌惮地看着面前软垫上三色羽毛的珍禽。

王雀幼崽想舔舔自己受伤羽毛的伤口……结果舔到了一嘴绷带。

——事实上,那里的伤口已经几近癒合了。

在那个「人」把他抱出来,满怀怜爱地抚摸了两下,然后割破手指餵了它几滴鲜红的血珠后。

原本还羽毛炸起,眼珠子里写满仇恨,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面前这个人类修士脖子啄断的小鸟,毛茸茸的身体陡然绷直了。

它的爪子,不受控制地蹬了两下。

然后下一秒,大睁着眼睛,脑袋乖乖地贴近江宴秋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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