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卿的叛逃,像是撕裂了某种伪饰的太平,显露出更为残酷的真实。

本以为能鼓舞人心、振奋士气的剑道大会,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首尾,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昆崙……好似一张弓弦般紧绷。

三大宗里,少林历经阙城一事,暗中支持释真一派的高僧损失惨重,妙空大师过度悲忧,修为硬生生倒退了一个小境界,携全宗上下为阙城无数无辜葬送性命的幽魂超度祈福整整七日;而上玄……上玄就不提了,出了月姬明这么个绝世大祸害,万年积业差点都被霍霍得毁于一旦。

无数双沉默的眼睛,紧盯着昆崙。

而就在这种节骨眼上,竟然还出了韩少卿这檔子事。

韩少卿在昆崙年轻一代中的拥护力和号召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他毅然盼出后,除了愤怒失望、大受打击的绝大多数,甚至有一小撮激进狂热分子,要求昆崙、韩少卿的师尊掌门真人,给大家一个说法。

……韩少卿入魔叛逃,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件事背后,到底有没有隐情?

.熟悉的后山幻境中,江宴秋气喘吁吁地将凤鸣收剑入鞘,摆手道:「歇会儿,歇会儿,让我缓缓……呼……」

他的对面,少年模样的郁含朝抿了抿唇,眉头微皱,毫不客气地点评道:「失之勤勉,耐力太差。」

江宴秋强行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这位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也不看看,他是那种一年到头从早到晚乐意泡在观剑洞里的狂热剑痴吗。

是的,他此刻正在幽冥寒昙的幻境中。

而他面前的,正是剑尊少年时代的一抹记忆碎片。

之前跟对方承诺过「还会再见」,他有事没事就会进来,跟对方切磋一番。

江宴秋索性一屁股靠坐在树干前,还妄图拽着对方一起摆烂:「好好好,天底下你最牛你最厉害行了吧,在下甘拜下风。」

郁含朝斜眼看着他在夜风下轻轻拂动的鬓髮,手指抽动了两下,面色不虞,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

江宴秋拖着下颌看着他。

说起来,虽然脸孔稚嫩了一些,但这真的实实在在就是剑尊本尊啊。

——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剑尊,倒更像两个人格的融合体。

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但偶尔,眼神中也有副人格那股亦正亦邪、无所谓修真界毁不毁灭的气质。

江宴秋轻嘆了口气。

郁含朝立即转过头来,皱眉道:「你嘆什么气,遇上什么事了吗?」

江宴秋刚想开口,又忍不住失笑。

这只是一抹记忆碎片而已,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于是他懒洋洋道:「算是吧,有点担心某个人。」

然而,听到他的回答,少年郁含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谁?」

江宴秋随口答道:「嗯……教了我很多……像我师尊一样的人……嘶,也不算吧,其实有的时候,更像我的一个朋友。」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忽然,一个模糊不清的念头在脑中升起。

比起师尊或朋友……

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另外的,隐约而又模糊的想法。

——那是什么?

他认为……或者说他在期盼什么吗?

然而不知为何,见他这副样子,身旁之人好似更生气了,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笑得像什么样子!」

江宴秋:「……啊?」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他刚刚有在笑吗??

「好了好了,」江宴秋宽慰道,「我进来就是为了陪陪你,顺便散散心…

…咳,不是,顺便切磋提升一下剑法的,开心放鬆就完事儿了,这么苦大仇深做什么。」

听到这番找乐子的「渣男言论」,少年剑尊猝地转过头,青涩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气得微微颤抖:「你!你……」

「啊?我又怎么了?」江宴秋简直想大喊冤枉,深觉青春期的小屁孩儿就是麻烦,心情就跟六月的雨一样阴晴不定。

忽然,他脸色一变。

「等等,外面好像出什么事了,有人在叫我。」

见他这副表情,郁含朝也勉强收敛了些怒火,硬邦邦道:「……哦,那你出去吧。」

过了一会儿,又硬邦邦地补上了后半句:「下次记得早点过来。」

「知道了,」江宴秋一瞬间门有撸雪团一样大逆不道地撸撸对方头毛的衝动,担心剑尊翻脸,还是强行克制了,「我去去就回。」

他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幻境,果然,山脚下的阵法被人急促地叩响。

当看到来人时,他不禁深深愣住了。

竟然是王睿依王师姐。

她面色勉强维持着沉静,但眼神中那抹焦急却骗不了人,「宴秋,剑道大会结束离开昆崙后,你有碰到过伍柳齐吗?」

伍师兄?

江宴秋微愣,摇了摇头:「没,当时我们分头行动,伍师兄他们一群人在苍华洲逗留了一段时日,我跟满楼去了云鹿洲。」

见王睿依这副神情,他立即猜到,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师姐,伍师兄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王睿依轻轻摇头,神色无比肃穆:「……他失踪了,在韩少卿叛逃的消息传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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