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语鬆了口气:「这地方简直被魔气腌入了味,一点灵气也无。眼看都快过去半个月了,我带的益气丹还在打斗中洒了大半,要不是及时碰到你们,后面真就生死未卜了。」

江宴秋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道:「你说……你从罗剎海上岸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岑语听他语气有异,也愣了愣,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无比肯定道:「我对时间的流逝十分敏锐,每过十二个时辰,就在衣服上画一笔。」

她扯出袍角展示给其他人看,还差一笔,就有三个「正」字了。

江宴秋喃喃道:「怎么会……」

虽然进入密林后,他们随身携带的钟表或其他什么记时工具就因某种特殊的磁场失效了,但作为修士,他们对时间的感知还是比凡人要强上不少。

——他可以确定,哪怕算上躲避冥河喷发期的那十二个时辰,从上岸后到现在跟岑语彙合,期间绝对不会超过两天!

怎么会这样?

江宴秋立即追问:「岑师姐,你遇到山体动盪地震后的黑天了吗?那之后过去了多久?」

岑语点头:「差不多五天半。」她见江宴秋神色恍惚,有些担心:「怎么了江师弟?有什么问题吗?」

江宴秋沉默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推测:「在这里……每个人时间的流逝,恐怕是不同的。」

——所以才能解释,为何他们掉下去的明明是同一片海域,醒来后周遭却空无一人!

那是因为大家的时间被错开了,他们根本不是一同醒来的!

如果第一个人从海岸边爬起来后,四周搜寻、苦等许久也不见第二个人,那按照惯性思维,大概率会以为其他人被海浪拍击到了不同地方,或是已经先一步进入了那片密林。

但很可能……直到他抬脚离开后的十天,第二个人才上岸!

而这段时间,海浪足以抹去沙滩上的一切痕迹,包括前人留下的脚印了。

而只有人与人汇合——像是他跟郝仁,或是他们跟岑语相遇之后,被视为同一个「观测对象」,时间的流逝才会坍缩成一致的步调。

岑语震惊不已:「竟会有这种事?!」

江宴秋神情肃穆,在冥河,什么违背常事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不由想起昆崙后山的无尽峰,那完全违背物理规律,天与地倒转的小世界。

头顶是绵延的山峦和带着水腥气的浪涛,脚下是望不穿边际的灰雾。

但他现在……还有更担心的一点。

——像他们跟岑语这样,差个十天半个月的还好,要是流速差进一步扩大……那岂不是有人可能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年?!

岑语立即想通其中的关节,脸色也不太好看:「那伍柳齐这傢伙还活着吗?不会早就追着韩师兄的脚步把自己作死了吧?!」

江宴秋:「……」

他见岑语一副已经气得要砍人的表情,也只得先镇静下来安慰道:「往好处想,说不定对伍师兄来说,进入这里才过去几个时辰呢?如果是这样,他很可能压根还没来得及找到韩少卿,那存活机率又大了不少。」

想到这个可能,岑语脸色和缓一些,扶额道:「我这也是急得脑子都快不转了,抱歉师弟,见笑了。」

磕了半瓶益气丹,将灵力恢復到鼎盛阶段,岑语站起来:「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跟其他人汇合。」

他们这边耽搁一个时辰,可能其他人那边都过去一个月了。

忽然,她看向缩在江宴秋身后,百无聊赖地玩着他剑穗流苏的白穆清,疑惑道:「这位是……?」

江宴秋有些一言难尽:「……算是位故人吧,不用管他,暂时就让他跟着吧。」

反正赶也赶不走……

于是,又壮大了一些的队伍加快脚步,继续赶路。

途中,他们还顺利跟另一位师兄汇合,但遗憾的是,暂时无人发现过伍柳齐的行踪。

江宴秋仰头,看向那喷涌出巨大魔气洪流的火山口。

韩少卿和追随着他脚步而来的伍师兄,很可能已经去了那里。

一路上无法御剑,只能将灵力运转在腿部全速前行,众人均是精疲力尽,互相鼓气打劲。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望过去,终于,黑色巨山不再是一个微缩模型一样的风景,而是随着距离的接近变得无比巨大,黑色的山峦脉络也清晰可见了。

除了一路委委屈屈想偷懒又不愿被江宴秋丢下的白穆清,其他人俱是激动不已。

终于快到了!

在这古城废墟的最尽头,有一座无比雄伟、无比壮阔、无比巨大的祭祀宫殿。

那高高的登天台仿佛真的能让人触摸到天际,无数精美的壁画、雕塑、玉器,穷尽能工巧匠之极致。这不是凡人能修建出的建筑,只有上古时最繁盛而强大的古国鹿鸣,才有这样无上的人力和财力。

这是为了向上苍祈求风调雨顺、灵力永远丰沛富盈之用。

而如今,这宫殿本身也沦为一道一碰即碎、海市蜃楼般的镜影了。

没有时间唏嘘,他们正要绕过这座巨宫,突然,一声短促的尖叫在江宴秋身后响起。

——是白穆清!

他飞速躲到江宴秋身后,只露出一个头,手指绞着衣袍下摆,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到身前之人的背上,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眼神满含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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