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扫到,是因为他们靠得太近了。
程眠:「……」
裴纵之察觉到他的视线,不明所以,疑惑微笑:「嗯?」
程眠快速眨眨眼,慌乱地把视线挪开。
心臟差点爆炸。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了。
服务员将白开水端下去,上了苦荞茶和餐具。
程眠抢先一步接过来,用温水清洗餐具。
裴纵之挑眉,没有阻止他。
小神木似乎很习惯照顾人了,动作麻利爽快,没几下功夫就洗干净,然后递过来。
裴纵之伸手接过:「谢谢。」
程眠:「……不用谢。」
他将手放在桌子下面,忍不住握了握手。
刚刚……他好像碰到了非纵的指尖。
小点心优先上桌,非纵夹菜的时候,程眠情不自禁地看过去。
好像变态哦。
他目光不自在地瞟向窗外,拿起水杯饮了一口。
再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裴纵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慾言又止。
程眠小声道:「怎么了?」
裴纵之继续看了他两秒,忽而笑了笑,低头看菜单上面的图案:「没事。」
程眠有些疑惑,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他手里的杯子,不是自己的。
服务上点心的时候腾了下桌子,两人的杯子放在了一起,刚才程眠的心思和注意力全在指尖上,根本没注意。
怪不得味道不对,他的苦荞比非纵多,味道要浓些。
「抱歉。」程眠赶忙把杯子还回去:「我让服务员重新给你换个吧……」
话没说完,就看见裴纵之一伸手,把原本属于他的那杯端走了,然后非常自然地喝了一口。
程眠:「……」
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重新升上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等两人餍足时,餐厅内的客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
程眠叫来服务员结帐,刚打开扫码,就见裴纵之拿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递过去。
他想也不想,一把按住对面人的手:「非纵……」
裴纵之一顿,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程眠讪讪,却没有收回:「我……」
「别喊我非纵了。」裴纵之说:「叫我名字吧。」
程眠张张嘴,声音小小:「裴纵之。」
裴纵之平和地应下:「嗯。」
「你不能给。」程眠说:「说好了我请客。」
他神情坚持,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
裴纵之便不与他争,说:「好,那下次我来请。」
才结束就说起下次了。
程眠忽略掉心头的丝丝酥麻,点点头没有拒绝:「好,下次。」
扫完码,要去前台拿小票。
裴纵之手上沾了些汤汁,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嗯。」
等他离开,程眠才从桌椅间的过道走出来,跟着服务员去收银台。
拿到后,把小票揣进包里,然后站在门口等待。
没多久,裴纵之出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程眠才发现对方居然高他这么多,自己只到他下巴一点点。
看人都得仰着头。
裴纵之又忍不住笑了下。
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一直在笑。
而后拿起放在门口的黑色雨伞:「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家离这不远,打个车十分钟就到。」
裴纵之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下起来了,比先前更加密集,行人和车辆都少了很多。
「这个情况怕是不好打车。」他看了眼手机:「司机在前面停车场等我们,先送你。」
程眠问:「那你呢?」
「送完你我再回酒店。」
也就是说,他和非纵还能至少再相处十分钟。
程眠十分没出息地妥协了。
裴纵之撑开手中的大伞,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走吧。」
程眠默默放下打开肩包的手,然后揣进兜里,在看不见的地方搓搓发凉的指尖。
两人一起出了门。
夜完全黑了,商铺的灯光格外显眼,水面的倒影除了被晕成一片的各色灯光,还有他一深一浅的脚印。
才走出去两步路,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停住了脚步。
程眠仔细看路,没有去看裴纵之的神情。
可是水面的倒影太清晰了,不知道地板砖是什么材料,连男人低头的样子都照的那么清晰。
程眠深深吸一口气,连肺里都是冷的,他脚步不停,埋头往前走。
细雨飘在头髮和衣服上,形成细密的小水珠,要落不落。
程眠走在最前面,把自己的缺陷展现给非纵看。
没有选择在游戏说清楚,是觉得没有必要。
给人心理准备又怎么样呢,面基该失败还是失败。
万一对方后悔了,彼此都难堪。
见了面,说不定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两句,顺带揭过告白那点事。
有时候面对面,比隔着网线更能让人敞开心扉,和平相处。
右腿不便,程眠从不觉得是件可耻的事。
现在仍这么觉得。
非纵怎么想他无法左右,但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