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五百年来,封印没有得到加强,困灵符自然也会逐渐失效,现在它们几乎对溪云完全不构成威胁,而钟山雨心疼溪云,并未损毁他的妖丹,是以溪云现在仅仅是虚弱,修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要他稍加休息,闭关上一阵子,就能变回原本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妖!
目前在钟山雨眼皮子下面,他还不敢造次,虽然逃出了宝塔,但一时之间还不能离开坐席外边的结界,否则一定会惊动钟山雨。
于是溪云只留下了一点神识在宝塔里企图瞒天过海,他的那些真元缓缓「流淌」到了旁边的果盘上,伺机而逃。
黎啸见对方过来,便将自己转移到了钟山雨身上。
不是他艺高人胆大,而是自己留的这抹神识足够淡,淡得就像是他的气息,他既然在此处停留过,残存一些气息也很正常,钟山雨不会起疑。
黎啸打算多沾些师父的气息,这样随后附着在溪云真元上,就更不会被对方发现,毕竟这位大师兄还是靠吸食师父的灵力才能恢復自由,他自己满身都是钟山雨的味道,根本辨别不出来别人的神识。
当溪云的真元附着在果盘上「装死」之后,黎啸便暂时切断跟自己那抹神识的联繫。
终于弄清楚了对方当年能够逃跑的原因,他心里十分兴奋,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有些佩服溪云。
能在那种情况下想到这个办法,又能坚持五百年始终不放弃「越狱」的努力,这位大师兄还真是个聪明又倔强的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过分执着的性格,他才会走上邪路。
黎啸兀自平復了一下心情,没有收回分神,继续联繫了竺升身上那个监视符。
符咒是以灵力书写,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隐入对方的真元中,通过它,黎啸能够感知到竺升所处的环境,以及他在做什么。
竺升浑身真元十分平静,是在打坐的状态,而他周围似乎是一个山洞,旁边也没有别的真元存在,看来他没有继续去寻找宝箱,也没有和别人组成队伍,是一个人在休息。
见没什么特别的,黎啸便收回灵力和分神,抱住他怀里的萧鹤侣,进入了打坐状态。
一夜匆匆而过,他感应到怀中人有了苏醒的迹象,立刻睁开了眼。
小仙鹤似乎没有睡够,赖赖唧唧地缩在他怀里,闭着眼嘟囔:「早啊……黎大啸……好困……」
「睡都睡不够,还不如打坐养精神。」黎啸抱着他晃了晃,「这样不难受吗?」
萧鹤侣还是没睁眼,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偏头在他颈窝里蹭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不经意说出了真心话:「在你怀里要是能打坐就好了。」
原来选择睡觉,是为了赖着他啊!
黎啸心花怒放,又心满意足,把萧鹤侣抱紧了,温声道:「那你再睡会儿,雀啾也还赖着不起呢。」
睡也没能睡多久,白砚和澹澹很快就把小山雀给揪起来了,揽月大会只有三天,时间有限,哪能浪费在睡觉上。
一行人继续出发,选择去寻哪个宝箱的话语权在黎啸那里,他选择跟上一世一样,先找到了低阶宝箱,果不其然又发觉了那个起初没有注意到的高阶宝箱,一起过去打败了乘黄,一起得了些好东西。
萧鹤侣同样是在这里第一次使出了他的「鹤羽若雪」剑术,搞得昨晚那个提问就像是个预告似的。
虽然黎啸对萧鹤侣是否保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件事心情复杂——还是那句话,若是从不自私的角度想,他自然希望对方什么都不记得,那样便不会有烦恼,但是内心深处,怀着一点私心去想的话,小鹤若是能记得上一世的那些事,两人感情的厚度便会是一致的,黎啸再也不怕自己用力过猛会吓着对方。
因此,看到萧鹤侣使出这剑术,他还是不免多想了些。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里飞速划过,他并没有多纠结,眼下乘黄守护的宝箱已经打开,不出意外的话,竺升又要出现了。
果然,看着师弟妹们开心地翻着宝箱,黎啸已经察觉到空气中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萧鹤侣似乎也有感应,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便见竺升御剑飞来,缓缓落地。
他拱手做了个揖:「两位道友有礼。」看到宝箱已开,他遗憾地说,「哎呀,看来是在下来晚了。」
萧鹤侣小脸微沉:「为何你总是能跟我们撞上?莫非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的行踪?」
竺升尴尬地怔了怔:「在下真的没有。不知道友为何这般猜度在下?」
「或许因为我们总是巧合遇见。」黎啸淡淡道,「这芥子灵珠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一行人不想与人起纷争,走的都是最偏僻的路,寻的是最低阶的宝箱,这次这个高阶宝箱也是突然冒出来,我们见无人来找,这才匆忙过来,没想到还是和你遇上。」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竺升听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原来如此。」他笑了笑,「若是这样,在下却觉得是我们之间有缘分。」
萧鹤侣在一旁小声嘟囔:「缘什么分,话术都这么熟练。」
「其实在下并非交浅言深之人,也并没有那么爱交朋友,除非对方实在是可交之人。」竺升不卑不亢地说,「在下一人代表川海门参加揽月大会,除了两位,从未想要跟别人一起结伴而行。被你们拒绝之后,在下一直独行,同样不愿与别人起纷争,才一直避开大家,也是看到这高阶宝箱突然在捲轴上出现,这才匆忙赶了过来,没想竟被道友误解,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辩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