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昼蹙起眉,把人拽近了一点,反问:「难过?」
于丛情绪不高,说:「十四号,你没拍到。」
姜清昼抬手,不怎么温柔地揉他的头,说:「还好,也不是非要不可。」
于丛仰着脸观察他,想再确认一下。
姜清昼看了看他,默许了于丛带点骚扰性质的目光,刷开了房间的门。
顶灯自动亮了起来,室内已经打扫过,两张单人床恢復成同样整齐的状态。
姜清昼瞥了眼他伸不开脚的单人床,再次佩服王洁的理解能力,他带着于丛落地,让她升个房间,自顾自地在取车时把商务标间改成了带露台的景观标间,多了个比房间还大的阳台,一个莫名其妙的沙发,其他什么都没变。
他盯着雪白的被套发呆,想到昨晚一动不敢动的煎熬,动一下,于丛就能掉下去。
于丛跟在他身后,语气很怀疑:「你不会不高兴吗?」
姜清昼思绪被打断,半天才嗯了一声。
「没拍到的话,会怎么样?」于丛小心翼翼地问他,「会影响你们的工作吗?」
他正如艾米所说,对姜清昼所在的世界和规则毫无经验,唯独想了解的,只不过是姜清昼好不好,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姜清昼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很迅速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于丛微微张着嘴,突如其来被咬了一口,有点茫然。
姜清昼心思见不得人,迟来地意识到于丛的关心,换了个口气。
他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委屈:「嗯,不高兴。」
于丛觉得他对姜清昼失去了情绪捕捉的能力,短短小段时间里的改口让他思维断线。
「安慰我一下。」姜清昼低着头,有点期待地闭着眼睛。
于丛有点犹豫,好像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凑近了一些,碰到姜清昼的嘴角,贴着蹭了一会。
姜清昼得逞,带着一贯的强势吻他,于丛被扣着下巴,有点喘不上气。
没多久,于丛就憋得喘息声不太规律,感觉姜清昼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
他抬手抓着姜清昼的小臂,摸到了风衣布料的触感,小声地喊姜清昼的名字。
姜清昼往前半步,得寸进尺地抵着他的腰,声音哑着:「放鬆。」
于丛答应他,身体还是僵着,鬆开了一隻手,撑在姜清昼的身前,没什么抵抗地配合他。
姜清昼听见一点于丛发出来的气音,还有一点讨好的小动作,心痒得有点难以自控。
他不再嫌弃和样板间似的单人床,把于丛推了过去,没什么商量地压了上去。
「好的,多谢啊。」王洁用撇脚的广东话跟海运的代理人道谢,朝出闸口的货车挥了挥手。
姜清昼站在停车场的阴影处,脸色还算是平静。
「你什么表情?」王洁低头翻翻货运的单据,奇怪地问:「感觉你喜气洋洋又心不在焉。」
姜清昼不以为意:「有吗?」
「这没什么事了。」王洁试探性地问,「剩下几件我明天送去机场,到时候老路来接就行,你要先回上海吗?」
「……我跟你一起。」姜清昼确实犹豫了一会,但他忙着到处乱撞,王洁已经承担了太多工作量。
王洁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过了会才说:「也行吧,于丛呢?」
姜清昼脸上突然带了点笑意,说:「房间打电话。」
王洁忍了两秒,翻了个白眼:「收起你那荡漾的笑,看起来很白痴。」
姜清昼没什么意识,难得有点疑惑:「有吗?」
王洁吐槽完,表情认真了点,把一迭纸塞进了背包里,说:「不过你这样挺好的。」
姜清昼颇为认同:「嗯。」
「我还以为你昨天要跟人死磕到底。」王洁看起来很欣慰:「没想到你比我还冷静。」
姜清昼想起来昨晚从头骂到尾的人是王洁,忍不住反问:「我什么时候死磕过?」
王洁哇了一声,有无从吐槽的气愤:「你跟我演了是吧!以前刚开始做的时候,老路和我手上才几个钱啊!你就要跟人血拼,拍东西买东西搞得跟赌博一样。」
姜清昼皱了下眉,有点想不起来的样子,没说话。
王洁说:「后面老路还不想让你去,说你这个人太偏执了,想要的东西都拍,我们就要血本无归了。」
「有吗?」姜清昼不太确定,觉得说得有点夸张。
「是啊!」王洁瞪着他,「你真忘了?老路一开始还后悔拉你入伙,说你状态不好,不适合。」
姜清昼倒记得这段,沉默地走着,没反驳。
「后来你的东西开始火了,他又抱着我哭,说还好当时拉你了。」王洁喋喋不休地开始回忆往事,「不过他现在要知道你打算回上海,又要后悔喽!」
她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标准地朝姜清昼笑了一下:「不过你就这样,我先走了啊。」
姜清昼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怎么收到过偏执的评价,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回房间。
于丛背对着他,正弯着腰,往那个很结实的黑色背包里塞着自己的东西,动作很快。
姜清昼呼吸滞了一秒,于丛大概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脸色很焦灼,看了看姜清昼,又转身:「我要先回去了。」
姜清昼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不安放大了,像几泼凉水从头顶倒下来,四肢有点发麻,一时间用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