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鹿,放下!你一整天吃了够多的水果了,再吃下去你的肠胃受得了?我怎么说的?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把你送回去?!」
薛晨冷喝一声,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凌厉。
时见鹿乖乖的停了动作,可怜兮兮的眨着眼睛看向薛晨,费力的把嘴里的水果吞下去,这才急忙保证道:「不要!不要赶我走!我听话,我听话的!薛晨,我听你的话!」
她把水果盘往丛珊面前一递,「给,你的水果!我不吃就是了嘛。」
薛晨:「……」
丛珊额角青筋跳了跳,看了看时见鹿,又转头看向薛晨:「你确定要让她继续住在这里?」
薛晨对上她质问的眼神,莫名的有一瞬心虚,心头跳了跳,安抚着丛珊的情绪,「我等会儿和你解释,先去楼上换身舒服的衣服再下来,还有很多水果,我给你重新洗干净。」
丛珊站在原地不动,被薛晨轻轻推了一下,「快去,我们早点吃饭,等会儿出去散散步?」
她略带讨好的语气和温柔的话让丛珊再一次心软了,点了点头默默上了楼。
薛晨则是大步走向沙发,居高临下的盯着知道自己犯了错的人。
「下午怎么和你说的?」
「我知道错了,薛晨,你别赶我走!我错了,我错了……」
晚餐时候,桌上的氛围显得格外的奇怪。
薛晨不怎么说话,时见鹿一个劲的给她夹菜。
丛珊本想坐在薛晨旁边的位置,被时见鹿一把给挤开,只能坐在了对面。
「她不吃辣。」眼看着时见鹿夹了几筷子的麻辣肉片要送到薛晨碗里,丛珊边开口边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这是给我做的,时小姐应该也不喜欢吃辣吧?给我就好。」
「你走开!薛晨最喜欢吃辣了,她怎么可能不吃辣!你就是想要抢我夹的菜!」时见鹿一把推开丛珊的碗,差点撒在了其他饭菜里,被薛晨瞪了一眼,立刻变得乖巧了许多。
薛晨给自己夹了筷子蔬菜,面色平静的解释道:「我不吃辣,嗓子会疼。因为车祸后遗症,声带受不了刺激。」
时见鹿低呼一声,突然开始发病。
「对不起,薛晨…是我的错,都是我,你才会受伤的。你不要走好不好?薛晨,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薛晨和丛珊一惊,都有些诧异她突然的犯病。
时见鹿喃喃自语说了一通,捂着头靠在椅子上难受的很。
「药!她的药在哪里?」还是丛珊反应迅速,薛晨这才急忙去了客房找到药餵了时见鹿吃下去。
吃过药的时见鹿清醒了一会儿,吃过饭后就开始昏昏欲睡,薛晨把人送进了房间休息,关上门出来。
丛珊坐在沙发上吃着洗的水果,注视着薛晨一步步走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一直留她住在这里?如果没有医生专业的检查,她的病情不知道是好是坏。」
薛晨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只是我一说要送她离开,她就会犯病,比刚才还严重。」
「那你怎么想的?时见鹿没有亲人了,唯一的朋友还是杨倾对吧?你回来没想着再和她见面,只是为了公司为了阿姨的一番心血没白费才回国的。你总不会为了她放弃你的目的吧?
」
丛珊试探的问着,她很想知道,薛晨是否在重新遇见时见鹿之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忘记了她该做什么。
「不会。」薛晨眉眼坚毅,带着一丝果断,「我一定会拿回薛氏。至于时见鹿……杨倾下午的时候给我发了邮件,医生说她情况不太稳定,每天都要按时吃药。」
薛晨有些抱歉地说道:「而且杨倾说时媛对于时见鹿把她关在精神病院心怀怨恨,让时见鹿呆在那也不太好,杨倾的意思是……让她在这住一周,她会儘快联繫国外的专业医院把时见鹿接走的。」
「真的只是一周吗?杨倾的意思你能不懂?」丛珊有些激动的说:「她刚才明明犯病了,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实话说,她犯病之后谁也不认识,大吼大叫,更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害人……」
「不会。」
丛珊的疑问一出口就被薛晨否认。
薛晨脸色不太好看,「杨倾说过,她有抑郁的情绪,最多会自我伤害,但是不会伤害别人。」
丛珊袖子里的手缓缓握紧了,目光深深的望着薛晨,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薛晨在她的眼神注视下竟然有些慌乱的躲开,不敢和她对视,似乎自己一切都会被面前的人看穿看透。
「我——」
「好,既然你都做了决定打算把她留下来,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也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这次回国的目的,再一次陷进去了。」
「不会的。」薛晨眼皮跳了跳,「最多一周,杨倾不来接她,我会把她送回去的。」
丛珊无声的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对自己的嘲讽。
「薛晨,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从最开始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就发现了,很多时候明明都说出来了你的想法和感受,可是我总觉得你会保留几分,真实的,从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那个真正的你。」
薛晨无言以对。
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本以为再见到时见鹿可以平静面对。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