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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夫人和佩儿在的时候也聊不了公事,更不能试探试探这甄诺的口风,今日,卢天成总算是将甄诺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一个棋座,一个炭盆,两杯清茶。
得了允准,甄诺恭恭敬敬地坐在了对面。
卢天成从面前的棋盒里面随意抓了几颗棋子,紧握成拳抬到了甄诺的眼前,「先猜先吧。」
「甄诺不会下棋......」
卢天成放下了手,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手中握着的棋子都被重新放进了棋盒里面。「那便不猜先了,直接由你先手吧。」卢天成严肃地板起了脸,「总不见得连下棋的规则都不知道吧......」
「...知道,是。」甄诺也不好再拒绝,将白色棋子的棋盒拿到了自己的手边,手执白子在棋盘的右上方落下了一子。
卢天成手执黑子直接将棋子压在了甄诺的棋子上,移到了自己想下的位置,下了一手压子棋。「你应该知晓顾家对监军一事的态度吧。」
压子棋,若不是像甄诺这样的臭棋篓子怕是就要跳起来了,但偏偏是甄诺,对面坐着的还是未来自己也要叫上一声外祖父的人。甄诺不见气恼,神色还是像一开始的那样自然,反问道:「侯爷是想要听甄诺说实话还是官话?」
卢天成笑了笑,这甄诺也算是有些实诚。卢天成又落一子,「实话。」
「我知道顾家对监军的态度。」
「那你对监军,是什么看法?」
「曲意逢迎,小人之辈,不当与之为伍。」
「顾家若是想要对监军做什么事情,你会怎么样?」
「顾家忠心为国,此心定然是不会改的。」
卢天成点了点头,按照甄诺话里面的意思,便是一定会帮着顾家这头的了。早年间卢天成也在顾家军之中任过职,当时顾家军的主帅还是顾老爷子,也算是和顾家军结下了不解之缘,只不过自己还是与先帝之间的关係更好一些,在夺嫡之争落下帷幕之后就主动上交了自己手上的兵符,这才有的异姓侯爷的爵位。但现如今陛下忌惮顾家,卢天成便慢慢与皇家疏远了,内心的天平偏向了顾家。
「啪嗒,啪嗒......」转瞬十几手之后,棋局上面已经能看出端倪。卢天成对甄诺的回答还是很是满意的,就是这臭棋篓子,不免以后和佩儿下棋下不到一块去。
卢天成随意地落下了一子,饮了一口手边的清茶,微微清了一下嗓子,「以后是想要去地方还是留在京都里面做官?」
「京都。」回答的速度快,但下棋的速度确慢得很。甄诺紧皱着眉头,中指与食指夹着棋子,就是不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落子。
卢天成也没有催,静静等着甄诺落子。
几番思索下来,甄诺还是没有了法子,直接落子在了棋盘中间,这是要将边缘处的四壁江山都放弃了啊。卢天成可算是知道这「不佳」里面的意思了,没有任何一点谦虚的成分,敢情是不佳之中的不佳。
卢天成也不落子了,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突然发问道:「何时成婚?」
「嗯?」甄诺微微睁大了眼睛,握棋子的手都颤了颤,幸好没有掉下来这么丢脸。
「何时成亲?」卢天成脸色铁青,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想要等你官拜丞相,还是等什么时候?」
「边关事情一了。」甄诺直截了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难不成那般确定你回京都就会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官位了吗?莫不是你觉得你那个时候就可以看顾好佩儿了?」卢天成将这些最紧迫,最严重的问题都摆在了甄诺的面前。
「甄诺只想要早些,早一点,就算是只早一刻半刻也好。我就是要用最干净的法子将我最喜欢,最珍视的人留在我的身边,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的。」
卢天成站了起来,对这话也是从心底里面触动。抖落了一下下摆有些皱起的衣服,板起脸数落道:「以后让佩儿好好教教你,官场之上若是邀你下棋,你可就丢尽脸面了。」
甄诺羞赧,双颊的温度猛然升高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来衝着卢天成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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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顾长君朝着宋榕招了招手。
「去哪?」
顾长君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宋榕怎么能忘记呢!快步走了进来,顾长君直接将宋榕手中的纸笔抢了过来,朗声道:「你答应我的,去平阳侯府。」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将那群白鬍子老军医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宋榕吃紧,直接衝着顾长君的右肩膀就拍打了上去,横衝直撞,说话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顾念这人多!
「啪啪啪」地挨上了这么记下,顾长君的嘴巴都变成了O形,但还是没有直接抓住宋榕捶打自己的手。宋榕嗔了一声,越过自己的位子,拉着顾长君就往人少的地方去。
一直捣药的孟娃子手上动作不停,一脸深究的表情,看着宋军医拉着少将军走的背影,怎么总觉得少将军和宋军医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不像是好朋友,倒像是村里面那些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