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让。」为首的刘太医皱着眉说道,不满皇帝方圆几步围着的人。
云郸难受得晕头转向,听到外边传来的骚动, 一打眼就看见了朝自己奔来的太医,顿时跟见到了救世主般眸光大亮,扬声道:「刘太医!快替朕诊治诊治。」
「微臣这就来。」刘太医喘着气跑到皇帝面前, 就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没空去管, 枯瘦的大手就开始替云郸诊治。
其余慢了一步的太医也不忘了看起皇帝的舌苔, 询问情况以症状, 看着乱糟糟的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井然有序,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陛下是中了□□, 好在方才驸马及时催吐, 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没让毒素进一步扩散,危及不到性命。」刘太医和身边几位同僚商议了一会,转身对着皇帝禀报。
「可朕命人试过入口的吃食,银针皆没有发黑的迹象,适才公主吃着葡萄时腹痛难忍,可是这葡萄里暗藏玄机?」云郸听到自己是中了□□,脸上有些犹疑。
从古自今,先人都是用银针试□□,怎地偏偏今天不管用了呢?按理说云郸不该怀疑太医的诊断。
「这……」刘太医面露难色,看了眼身边的另一位医者,试探性地问,「微臣再替陛下诊治一番?」
「可。」云郸点了点头,到底怕这群庸医误诊了,还是小心为上。
几个鬚髮皆白的太医精神紧绷地又为皇帝检查了起来,这回比头一次还要仔细了不少,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不放过,只是花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与第一次诊断没有差别。
刘太医鬆了口气,神色缓和道:「陛下,确实是□□无疑,恐怕这反贼是用了什么常人难以发觉的手段,将毒藏在葡萄中,陛下中的毒危及不到性命,但还是快些吃药调节为妙。」
闻言,云郸悬着的心这才鬆了下来,不确定地询问:「当真危及不到性命?」
「陛下体内仍有余毒,还是需要开些药去去毒,调养一段时间的身体。」刘太医沉吟片刻,如实答道。
这下云郸才彻底放心下来,几位太医院医术老道的人都诊断过了,应是不会出差错,好在有陆知杭在场,不然他这条老命焉有活着的可能。
想至于此,云郸猛地想起为他试毒的云祈,连忙在堆积的人群中寻找起人影来,在看见蜷缩着被陆知杭拦在怀里云祈时,不由厉声道:「你们怎么办事的!快让人给公主诊治。」
「陛下恕罪,臣等忧心圣体,一时疏忽了。」刘太医余光瞥见同样脸色不好的云祈,识趣地跪下来谢罪。
来时也没有人与他说,除了皇帝外还有旁人中毒,刘太医一心都扑在皇帝身上了,哪里会注意到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刘太医,不如由下官去看看,您老还是守在这里,为陛下施针妥帖些。」居于后边的苏太医试探性地问。
「你去吧。」刘太医略作思索,点头同意了。
苏太医郑重地领了命,随后就离开人群朝云祈那头走去,在看见陆知杭与云祈亲昵的举动时,眼皮跳了跳,但凡这只是一对普通夫妻,他都能淡定自若,可公主殿下他……
「殿下,失礼了。」苏太医接过身旁宫女递过来的一张丝帕,躬身行礼。
陆知杭见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自己这边,抱着云祈的力度紧了几分,正要开口推辞,却见云祈主动伸出了手。
双方的视线隐晦地交汇了一瞬,云祈倚在陆知杭的肩头,神色淡淡道:「劳烦苏太医了。」
「能为殿下诊治,乃是微臣之幸。」苏太医将丝帕盖在手腕上,颇有几分惶恐道。
陆知杭离得近,瞧见他们的举动,面上若有所思,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寻常的对视,但因为怀里的人乃是云祈,容不得他不多想。
看来是他多虑了。
在陆知杭原先的想法里,云祈大可以借着皇帝对征妃的余情,重获圣宠,却未曾想对方竟想了这么一出,风险不可谓不大,但同样的收穫也不小。
不仅顺道栽赃皇后母子,让云盘失圣心,引起皇帝猜疑不满外,还能勾起皇帝对自己这位忽视多年皇女的愧疚,动容。
最关键的是,皇帝就算下令彻查此事,下毒谋害之事也难以牵扯到云祈身上,海鲜是偏远小国进贡的,水果是太子为表孝心送来的,而归宁宴的整套流程,除了云祈这个人会赴宴外,全都是皇后一手操办。
非要追究,只能牵扯到云岫。
陆知杭低垂着眉眼,温热的指腹按着云祈的腹部的天枢穴,替他缓解腹痛的同时又案子观察起这位苏太医来。
「如何了?」云郸方才吞下一些药丸,就越过众人询问起了云祈的情况,他就算因为云岫的关係,对自己这位皇女的身份多有猜疑,可经过方才一系列事情,内心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
苏太医收回把脉的手,跪在地上回话:「回陛下,公主体内的毒素吐得及时,没有什么大碍,仅是有些腹痛。」
云郸听闻云祈没有大碍,这才有閒心开始问罪,瞪了眼在座如鹌鹑般缩着脖子的众人,冷声道:「哼!把这一桌的菜餚全都好好检查一遍,尤其是太子送来的葡萄,此事定要给朕查出个水落石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妄图毒杀朕!」
这事于云郸而言,乃是头等大事,今天能悄无声息的朝他吃食里下毒,,明日就可以拿刀行刺!更让他惊吓的是,这毒竟是没有一人测出来,要不是正巧陆知杭在,他怕是等不到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