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闻言,微微张开浑浊的双眼,望着昏暗的屋子:「哦,到时间了啊。老四媳妇儿,你来帮朕一把。」
珞佳凝闻言,把药碗放下,和屋里另外一个人梁九功一同扶着康熙帝坐了起来。
这几天康熙帝的身子再次不太好了,不过随行的太医得了康熙帝的吩咐,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好在康熙帝这一次病得不太严重,就是腿脚不太好了,双腿浮肿得厉害,隐隐偶尔还有些麻痹。
如今知道他老人家生病的,除了看诊的太医外,也不过是四福晋、五阿哥和梁九功三个人而已。
珞佳凝无事的时候就会过来,帮助照看康熙帝。
康熙帝坐好了后,珞佳凝端着药碗给他服下,梁九功在旁给康熙帝捏腿捏脚。
「朕今日觉得好了不少。」康熙帝道:「明日应该就能出屋子了。」
珞佳凝笑道:「是了。今儿太医也说皇阿玛好了许多。不过皇阿玛明日再多休息一日吧,后天再出屋也不迟。」
康熙帝斟酌了会儿,点点头:「好,依你。朕知道你有分寸,不会随意劝阻朕的。」
梁九功在旁边赔着笑说:「可不是?满天下,就四爷和四福晋最得皇上心意了。便是世子爷,都得往后靠。」
他口中的「世子爷」,实际上说的就是雍亲王府的世子弘晖。
康熙帝听闻自己最看重的这个孙儿,不由笑道:「晖哥儿也不错。只是太年轻了,经历的事情少。有甚重要的事情,朕还不能交给他去做。」
说着,康熙帝欣慰地望向四福晋:「你和胤禛,朕就放心多了。有你们夫妻俩在,不说外头的事儿,便是宫里自己家里的事儿,朕也不用太过操心。」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外头的吵嚷争执声,忙喊了梁九功过去看看:「你去瞧瞧怎么了。胤祺和胤禩怎的还吵起来了。」
不多会儿,梁九功去而復返,轻声说:「八阿哥想要去狩猎,五阿哥不肯。五阿哥不能说皇上您病了,只说八阿哥如今出行终是不太好的,大傢伙儿一同来热河,总得守在皇上身边才是正理。八阿哥不听五阿哥的说辞,只道要亲自见了皇上,要亲自求了皇上同意狩猎的事情。」
顿了一顿,梁九功低着头:「八阿哥说,五阿哥非要拒了他的话,就让他见皇上。不让见皇上,他就不顾五阿哥的劝,执意要出行宫了。」
八阿哥身为贝勒爷,出行宫不似年氏那么麻烦。
年氏不过是个奴才身份,要出去的话,得有主子们同意的各种手续才可以。
而八阿哥一心真要出去的话,那是什么手续都不用的,和守卫说一声就成的事儿。
康熙帝一听了梁九功的叙述后,气得不行,指着屋门口的方向:「让他走!让他走!胤祺那般说,不过是想让他留下来,多陪朕几日。既然他不肯,就让他走!」
说罢,康熙帝一阵剧烈咳嗽。
珞佳凝赶忙给他顺着气。
梁九功左右为难。
实际上,他心里明白,八阿哥现在是不知道康熙帝病着,所以故意来这么一遭。
但是在康熙帝的心里却不这么想。
因为生病,康熙帝现在最想让孩子们都在他的身边,即便那个孩子不知道他病了,他也饿不希望孩子跑太远。
故而看到了八阿哥执意要走,他才那么生气。
梁九功偷偷去看四福晋,想看看四福晋是个什么说法——到底是遵循皇上的意思呢,还是违逆皇上的意思呢?
谁知四福晋正给皇上用心顺着气,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梁九功嘆了口气,心说八爷这一次,难咯。
没有四福晋的帮忙说话,梁九功也不敢帮助八阿哥有什么说辞,赶忙应了一声后,出去传皇上的旨意了。
——就直接对五阿哥和八阿哥说,皇上知道了这事儿,允了八阿哥出行宫即可。
珞佳凝其实是在边想着心事边给皇上顺气,所以压根没有留意到梁九功在向她示意。
珞佳凝倒是没想到,事情那么凑巧。
八阿哥布局那些事儿,想必是打算借了偷偷给良妃祭奠的事情,留个「孝顺」的印象给康熙帝。
可他棋差一着。
他太过心急,没有从五阿哥明里暗里挽留他的话里,听出此时不应该离去的这个关键。
五阿哥素来温和,一般来说不太会强行别人做什么事情。
如今五阿哥强行想要八阿哥留下,自有他的用意。
偏偏八阿哥觉得五阿哥是四阿哥一党的,以为五阿哥是故意想要阻拦他,从而变得非去不可了。
思及此,珞佳凝不由得轻轻一嘆。
人吶,有时候就是差了点运气。
「想法」这个东西,多一分少一分都是错。
过了两日,康熙帝身子康健起来,终于走出了屋子,到行宫各处去看了看。
此时十二阿哥方才见到了他。
向皇阿玛恭敬行礼后,十二阿哥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情:「皇阿玛,儿臣听说,八皇兄出了行宫后一直未归。听说……听说……」
他的表**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康熙帝想到八阿哥之前那种无情无义非要离开的做派,就心生反感,指了十二阿哥说:「胤裪,但说无妨。」
十二阿哥嘆了口气,躬身轻声道:「儿臣听说,八皇兄并没有去狩猎,而是去了良妃娘娘的墓地,去拜祭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