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万奇怪,「也不多啊,就三杯。还是三杯果酒。」
得,看来这恶霸啥都厉害,就是酒量不太行。许星辰可算找着了他的一个弱点。
眼看着夜色渐深,晚宴接近尾声,大家相互告别,三三两两各自散去。外面暴风雪虽大,好在众人都在镇上住,很快就能回到家里或下榻的客栈。
人都走完了,许星辰看着一地狼藉,也没什么心情打理,准备明天睡醒了再来收拾。汪可还躺在餐厅的小沙发上呼呼大睡,许星辰看着他额头上那个鼓鼓的青包,心虚地移开视线,随手拉开个抱枕毯盖在他身上,径直上了楼。
二楼的走廊上,花姑姑正依偎着栏杆,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的夜色。
「花姑姑,怎么还不休息?」
许星辰问。
花姑姑点了点头,说,「你跟我进来。」
许星辰有些茫然,跟着花姑姑进了她的客房。客房里干干净净,宛如没有人住的样子,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放在床头处。
花姑姑拉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緻的小礼盒,递给许星辰。
「这是我给你设计的衣服,本来想看你穿着它去参加山鬼祭,可现在这天气……」
花姑姑嘆口气,十分遗憾。这套衣服是她的收官之作,可以说是呕心沥血。本想着在生命的最后尽头,看着许星辰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跳山鬼祭,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无法亲眼看见了。
「如果十年后,你还是这里的镇长,就穿着它去祭祀吧。」
许星辰捧着小礼盒,心中百味呈杂。她想安慰花姑姑,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点了点头,说,「嗯。」
两人互道了晚安,许星辰拿着小礼盒返回自己房间。轻轻打开礼盒的一剎那,许星辰的眼睛仿佛都被点亮。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套黄金的首饰,看着有些年月了,不像是仿的,应该是正儿八经的老古董。许星辰对古代这些饰品并不甚了解,便将它们移到一旁,又看向下面的衣服。衣服设计得十分简单,上身是一件淡绿色的抹胸,淡得近白,像是白雪,却又像是春天雪地里的第一抹绿色,还有一条同色的披帛;下身则是撞色的裙子,海水的冷蓝和火焰的鲜红,冷清又热烈,有一股奇异的魅力。
虽然没有穿上身,许星辰看得出这套裙子确实是很美的,她不由有些出神。花姑姑说希望看到十年后的自己穿上这套衣服去参加山鬼祭,可是十年后,谁知道她那时会在哪里呢?
或许她还留在镇上,或许她早就为乐老头儿挡了劫,会死掉吗,还是会有惊无险地度过?
未来就如窗外的黑夜深不可测,无人知道命运会通向哪里。
许星辰将衣服以及首饰重新放回小礼盒里,摆在床头柜上,然后洗漱完毕,倒在床上,合上眼睛休息,可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狂风呼呼地刮着,像是万头野兽从山间跑了过去,声音天动地摇。
就在这狂风中,许星辰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声音向着楼下走去。
谁啊,这么晚还起来?
许星辰漫不经心地想,突然想到什么般一惊,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拉开门追了过去。果不其然,走在前面的正是花姑姑。
「花姑姑!」
许星辰急切地唤住她,「你这是要去哪里?这么大的暴风雪。」
花姑姑朝她点点头。
许星辰其实知道她的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劝说,「山鬼祭不是取消了吗?」
花姑姑眉目肃然,「那只是官方的取消而已。」
说着,她转过身,飘然而去。
许星辰想要衝上去拦住她,却骇然发现自己身子动弹不了,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花姑姑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
许星辰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满头冷汗地喘息。
原来只是个梦啊。
她徐徐喘口气,定了定神,转头看向窗外,大雪仍在无休无止地下着。许星辰呼吸匀停,正想倒下继续休息,可一颗心始终像是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索性起身,出了房间,穿过走廊,走到花姑姑的房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一下门,心中突然一沉。
只见花姑姑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花姑姑?」
「花姑姑,你睡了吗?」
许星辰试探着叫了两声,推开房门。房间里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檯灯,足以看清里面的一切:
里面没有人,床上的被子甚至都没有被打开,工工整整地迭在一起。
许星辰一颗心沉到最低,赶紧就要退出房间去找人,谁知走廊上,TONY已经在等着她。面目悲伤,微微摇头。
「你阻止不了她的。」
「花姑姑寿元将尽,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就随她去吧。」
许星辰还想说些什么,TONY只是摇头,「不要让她带着遗憾走进死亡。」
是的,花姑姑要死了,许星辰已经在之前的相处中已经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在山鬼祭来临前,花姑姑还曾开心,期待,整个人像是年轻了许多岁,可在得知山鬼祭取消后,她的精气神都没了,低落而恹恹。
只要能参加山鬼祭,即使是葬身风雪之中,恐怕她也是快乐的吧。
想到这里,许星辰便不再说什么,默默回了自己房间。TONY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回想着昔日跟花姑姑的相处,不断地抹眼泪。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愣,只见许星辰居然又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一阵风似的向着楼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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