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顾慎独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我羡慕你。」
汪可误会了他的意思,扯着嘴角露出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很多人都羡慕我,可那又怎么样?」
「没意思。」
他从地上撑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
顾慎独盯着他的背影。他羡慕他,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财富,而是羡慕他无忧无虑,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肆无忌惮;羡慕他从小就可以生活在明亮的阳光下,不知道世界上还隐藏着多么深的黑暗;羡慕他可以热烈追求,尽情表达对她的喜欢,自己却连回应都不能——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汪家所赐。自己遭遇的一切,自己家人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汪家的先祖背信弃义!如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何至于沦落于此,卑劣到要用一个无辜的凡人去做祭品!
顾慎独盯着汪可的目光渐渐阴沉,动了杀意,悄然无声地迅速接近。正想出手时,耳边突然响起乐仲的传声。
「不要衝动。」
四个字宛如洪钟大吕,猛然惊醒了顾慎独。他在做什么,他现在出手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胡四提前发现他们的筹谋!但现在退开已经来不及,汪可察觉到异常,转过头来——
顾慎独不退反进,擦身而过时狠狠撞了对方肩膀一下,就像之前在山巅上汪可对他所做的那样。
汪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着顾慎独背影破口大骂,「你特么没长眼啊!」
顾慎独闭了下眼睛,掩住眼底的猩红,没有回头,快速下了山。
汪可还在不甘心地骂骂咧咧,「王八蛋,跟许星辰一样的眼瞎!」
「你们两个真特么的才是一对!」
汪可越骂越起劲,手往随手空间里一抓,抓出先前许星辰跳舞时所戴的面具来,用力往地上一掼,那面具立刻给摔出了缺口,他还不解气,提起脚就要用力踩下去,可到底不舍得,声音发哽地说了一句。
「老子才是最眼瞎的那个。」
他捡起面具,无力地靠着旁边的树干,将面具盖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她尚未散尽的气息。
面具的边缘处,默默滑下了两行泪。
******
雪山顶上,许星辰看着岩石后露出的半角衣衫,警惕地开口询问,同时身上运起灵气,以防万一。
「谁在那里?」
衣衫动了动,有人声音带笑地走了出来。
「别担心,是我。」
原来是里昂,他先前也是在这里的,说是来观摩一下山鬼祭,后来随着老人的光点消散后他也不见了踪影。许星辰本以为是里昂自己下了山,没想到他原来还一个人躲在这里。
一个来自外国的血族,对山鬼祭感兴趣,结束后还不肯离开,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可疑。许星辰审视地打量着他。
「里昂大叔,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里昂耸耸肩,「不是说了吗,叫我里昂就好。」
他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泛出戏谑的笑意,「没想到美轮美奂的山鬼祭后还有一出情爱大戏,现在的年轻人啊……」
许星辰顿时有些脸红。
里昂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我一直以为你跟汪可是一对,你们有相同的气味。」
许星辰好奇,「什么气味儿?狗味儿?」
「哈哈,不是,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愚蠢的,又真诚的味道。」
许星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里昂笑道,「顾慎独不适合你,相信我,我可是个身经百战的恋爱高手,爱情达人。」
许星辰敷衍道,「是啊是啊,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一个人躲在这上面?」
里昂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但是老绅士的眼神开始变得温柔,说,「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爱上过一隻来自东方的夜莺。」
许星辰愣了一下。里昂现在的恋人不是聂大婶吗,可听这语气显然不是她。
里昂露出追忆的神情。
「那时我还很年轻,总有挥霍不尽的精力,喝不完的美酒;夜夜狂欢,多的是美女投怀送抱;生命漫长得看不到尽头,欢乐也如此。用你们的话来说,大概叫废寝忘食吧。」
「不,叫醉生梦死。」
许星辰一针见血地纠正。
「后来我就遇见了她。她是朋友的朋友带来参加宴会的,可她跟宴会上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她穿得朴素,不爱言笑,像个古板的东方修女,脸上也开始有了岁月的纹路,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依然是个美人。朋友跟我说,嘿,里昂你御女无数,有本事将她拿下吗?我说,小case。」
「是的,你没听错,我们拿她打了个赌。」
「这之后,我就有心机地刻意接近她,可她总是淡然的,生疏的,好像完全不会为任何事情上心,我处心积虑製造的各种机会都根本派不上用场,就连修女都没她那么难搞,我简直都想放弃了。」
「直到有一天,我一时大意,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街边昏睡不醒,偏偏第二天又是大太阳。你知道,那时科技不发达,也没什么防晒霜。我在朝阳的光芒下痛苦□□,浑身动弹不得,本以为就要这样窝囊地化为飞灰,她刚好路过,好心地给我从头到脚盖了一张布。你知道的,就是医院太平间里推出来的死人身上盖的那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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