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宁愿相信我们是陌生人。」
「……」尤黎普咬紧下唇,没有出声。
「欧内斯殿下,停下吧…」
「今天的事是个意外,尤黎普殿下也不是故意的…」
有人忍不住出声劝阻,却被欧内斯的目光逼退。
欧内斯大步走过所有人,而他身后背着女性法师的部下却在尤黎普面前停住。
他的双眼充满怒火,带着一股被压抑的平静,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刻,尤黎普感受到了久违的危险。
「萨菲罗。」欧内斯忽然出声。
他咬紧牙关,跟上欧内斯,其他人瞬间鬆了口气,立即拉尤黎普起来。
「尤黎普殿下,他太没礼貌了!」丘奇抹着身上的泥水,愤愤不平的说,「战场有伤亡不是很正常吗?」
尤黎普没有回应,丘奇还在抱怨着,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城堡,就在他刚刚脱下盔甲时,王后丝芙立即到场。
「尤黎普,我听说你们的队伍出事了,这是怎么回事?」
丝芙缓缓走入尤黎普的寝宫,在看到他脸上的划伤后,立即惊呼。
「是谁让你受伤了?!」
「这不重要。」尤黎普摸过脸,阴恻恻的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什么?!」
「母亲,我们可以抛掉欧内斯的身份了。」尤黎普鬆了口气。
他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确定吗?」丝芙半信半疑。
「当然确定,我可是办成了一件大事…」
尤黎普坐到沙发上,同丝芙缓缓解释。
壁灯上烛火燃烧,它的灯芯转变为幽蓝色,仿佛一隻正在尖啸的孤魂。
傍晚,王后丝芙传欧内斯在书房里见面。
「王后要求你不能携带任何武器。」丝芙的贴身侍从如此说道。
欧内斯沉默了许久,最后应了一声。
「头儿,这是个阴谋。」萨菲罗忍住疲惫,同欧内斯认真分析现状。
欧内斯垂下眼眸,他凝视着茶几上得蜡烛,做出了决策。
「带薇薇安离开伊沙王城。」
「好的。」萨菲罗揉了揉太阳穴,「是什么时候?」
「现在。」欧内斯静静开口。
萨菲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头儿,如果这是个陷阱,我们可以一起离开王城!」
「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完成。」欧内斯望向萨菲罗,「离开这儿,这是命令。」
「……」萨菲罗咬着牙,忍耐着极大的怒火道,「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现在我只想杀了尤黎普,因为他是令阿贝死亡的罪魁祸首!」
在欧内斯的注视下,萨菲罗头一次开始顶撞。
「这些充满阶级概念的贵族眼里只有自己,他们拿我们当往前送死的炮灰,在今天,我甚至连阿贝的尸体都没能拿回来!」
萨菲罗的声音迴荡在房内,相对他的愤怒,欧内斯是如此冷静。
「这里也有我的原因。」
他闭上双眼。
「你要做的是保护薇薇安,还有自己。」
「可是!」萨菲罗还想争辩。
下一秒,刀刃出鞘的声音响起,欧内斯的穿甲剑横在萨菲罗脖子前。
「萨菲罗,我不想动手。」欧内斯冷冷道。
「头儿!」
「我解除现在的关係,你不再是我的下属。」
欧内斯望着萨菲罗,像是第一次见面般冰冷。
「滚出伊沙王城!」
萨菲罗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很快,他背上薇薇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屋最终剩下欧内斯一人,他环顾四周,忽然笑了一下。
终于剩他一个人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该一人行动上路。
他已经失去了林莘和阿贝,不想再失去萨菲罗和薇薇安了。
而那所谓的恐惧神预言最后认定,他会失去一切。
他还有什么能失去的?
欧内斯认真思考,最后有了答案。
他还有亲人。
尤黎普,丝芙,哈特勒斯一世的身影快速闪过,但欧内斯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
黑暗中,这些人将他围在中心,他像是一隻随着提线动作的木偶,失去了自我。
这真的算是亲人吗?
欧内斯放下穿甲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书房。
书房里,王后丝芙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当欧内斯进来后,她昂起头颅,换上了高傲姿态。
「欧内斯,你来的很晚,这是违抗吗?」
欧内斯没有回答。
今天的丝芙格外有攻击性,她审视着欧内斯,开始问起他的过去。
「听说你以前在佣兵工会里工作。」
「是的。」欧内斯点头。
「看起来,你并没有纠正在佣兵工会留下的话坏习惯。」丝芙以一种淡漠的口吻,质问起欧内斯来,「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低贱的平民,你就伤害了尤黎普,这是你作为胞弟的态度?」
这一刻,欧内斯收紧手指。
「你知道吗?尤黎普因为你受伤了!」丝芙的情绪有些激动。
而在她面前,欧内斯的伤口显而易见,比起尤黎普更加严重。
但欧内斯一点也不觉得疼,因为他的心在滴血,比这要疼上千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