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肃低着眉眼,语气沉闷的嗯了声。
裴颂安忍不住又问:「那两个房间都有人住?」他查过江肃的情况,知道这房子里平时住的只有江肃和江肃他妈,按理来说该有一个空出房间给江肃住。
江肃闷声说:「我妈住一间,另一间是放杂物的。」
「空出一间卧室放杂物,让你这个大活人睡厕所?」裴颂安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江肃家里的情况,他挺难理解的。
江肃没接话,安静了片刻,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先去做饭。」
裴颂安知道江肃不想说,就没再问。
很显然,江肃在这个家的处境并不好。
看江肃进了厨房,裴颂安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他把眼前这道房门关上,重新坐回了沙发。
江肃家厨房跟客厅是相连的,没有门,裴颂坐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厨房里的场景。
江肃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熟练的洗菜切肉,动作很是麻利。这场景莫名眼熟,让裴颂安想起了之前在家里跟江肃待的那段时间,他心里多了几分怅然。
在看到那个房间的时候,裴颂安就知道江肃是不被家人喜欢的。毕竟没有哪个被父母疼爱的孩子会住在厕所改造的狭小房间里,会对家务做饭熟练到得心应手,会需要每天出去打工。
同样不被父母喜爱的处境让裴颂安不由得带入自己,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被排斥遗留在山村,被忽略放养在学校,那时候他永远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某一个地方,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
现在看来,江肃和他差不多,同样都是被父母厌弃的存在。
不过对比起来,他要比江肃幸运一些。
他至少还有钱,生活无忧。江肃比他要惨许多,不止缺钱少爱,还要被他追着讨伐,过的真挺难的。
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裴颂安忽然就不想再为难江肃了。
一个生活艰难的人接近他,想从他这儿得点儿钱他可以理解,江肃只是有点儿笨,用错了方法而已。他本也没想做多过分的事,现在就当提前结束吧。
不多时,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勾动了裴颂安的味蕾,他有段时间没吃江肃做的东西了,还真挺怀念。
江肃只做了两个菜,一荤一素,还煮了麵条当主食。他不好意思的跟裴颂安说:「今天有点儿突然,我没买菜,家里的东西只够做出这个,不过我锅里还炖了鸡汤,等会就能好。」
裴颂安表示不介意:「没事,我来蹭饭,有的吃就行。」饭菜简单了些,这熟悉的口感却很合他的胃口,他就多吃了点。
江肃看裴颂安吃的开心,面上也是愉悦的,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裴颂安还是跟以前一样,吃东西的时候慢条斯理,桌上那些普通的饭菜被他夹起来送进嘴里似乎都显得高级了起来。江肃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近距离这么看过裴颂安了,一时没收住视线,看的久了些。
裴颂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掀起眼从他身上扫过,没说话。
江肃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他觉得裴颂安今天意外的好说话,对他也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应该是心情好。想着防患于未然,江肃趁着裴颂安高兴的时候问:「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裴颂安笑问。
江肃低下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江肃又补充道:「我是说,你没事也可以来找我。」
「挺有觉悟的嘛。」裴颂安笑了声,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吃你一顿饭,之前的事就算过了,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这话听的江肃一脸懵。
裴颂安继续道:「你之前那事做的挺让人看不上的,但看在今天这顿饭上,我勉强把它当作没发生过,咱们俩之后再无瓜葛。郑旭那边我说过了,他不会再为难你。」
江肃听懂了,裴颂安的意思是不计较以前的事,也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他心里一松,出声问:「那我……」
江肃想问那我们的关係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但话没全说出口,他忽地反应过来,裴颂安刚才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裴颂安说跟他再无瓜葛,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已经是在表明态度,他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的问出这句话。
裴颂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疑问了声:「嗯?」
江肃改了口:「虽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但我还是想为那天的事跟你说句对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裴颂安放下筷子,起身说:「好了,我该走了。」
江肃立刻跟着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坐着就好。」
江肃还是送裴颂安到了门口。走在斑驳灰旧的楼梯间,裴颂安回过头,对江肃做出真心的祝愿:「好好生活。」
江肃讷讷的点头,目送着裴颂安下楼,直到那道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他也还是在看着下面的空楼梯发呆。
他知道裴颂安说那件事过了,就是真的过了,不会再来为难他,也不会跟他再有任何联繫。
江肃说不出自己此刻具体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有什么重担放鬆下来,又好像有什么羁绊随之消失,还恍然觉得一阵怅然若失。
但事情成功解决,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这对他来说总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