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珉弦醒了之后,打听到了宋明山的病情,知道庄清河现在一定被通缉了。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赵言卿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之后,商珉弦无视赵言卿的问候,直接问:「我想找一个人,没办法用正规渠道,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赵言卿:「找人?还得偷摸着找?那你该找庄清河帮忙啊,他门路多。」
商珉弦:「我要找的就是他。」
「......」赵言卿沉默了两秒:「庄清河怎么了?」
商珉弦跟他说了之后,赵言卿又沉默了。
商珉弦催促:「你有没有主意?」
「嗯......这事儿你先别跟孟书灯说。」赵言卿想了想,回答:「问下司澜沧。」
赵言卿想到司澜沧也是有原因的,两年前发生过一件事,司澜沧旗下的一个女艺人去国外参加活动时被人绑架,几天后被挂在暗网上拍卖。
最后还是司澜沧花了大价钱,把人拍下救了回来。
跟司澜沧通话后,商珉弦大概对暗网有了点了解。
暗网因隐秘特性,经常被运用于各种犯罪行为,进行各种不法交易。可交易的内容包括不仅限于枪枝毒品,人口和器官的买卖等。
还会有人在上面发布悬赏,进行暗杀和绑架等行为。
悬赏找人自然也可以。
商珉弦准备在上面发悬赏找庄清河,并且註明,必须要活的,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庄清河。
钱他有的是。
南州已经入冬了,还没有下雪,气温却一夜之间骤降下来。
商珉弦像只无头苍蝇,又乱又努力。
疗养院的楼顶有一个阳光房,里面布置了很多绿植,温度适宜,还可以晒太阳。
午后,商珉弦在阳光房坐着,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还想到,人被通缉以后国内是不能待了,还得再买个小岛放庄清河。
这时,阳光房外突然传来两个人略带争执的对话。
其中一人说:「没事,我就抽根烟。」
旁边人又说了什么,那人回答:「我都包成这样了,谁能认出来?这又没人。」
旁边人就没再坚持,似乎是离开了。
商珉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忍不住转头,然后对上身后坐在轮椅上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男人。
男人即使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体魄高大。他看到商珉弦后,身形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准备转动轮椅离开。
「宋局长。」商珉弦出声叫住他。
木乃伊顿在那里,停顿了几秒后,操控着把轮椅转了过来,面对着商珉弦。
他整张脸都被纱布覆盖,只留下那双鹰般的眼睛。
商珉弦:「你不是成植物人了吗?」
「嗯......」宋明山四处看了看,迴避的意思十分明显,说:「对,我成植物人了,出来进行下光合作用。」
商珉弦:「......」
宋明山那天提前穿了防弹衣,押运车的防弹玻璃也减缓了一部分子弹的衝击力。庄清河开枪的时候又故意偏了一点点,他的肋骨被震得骨裂,却不足以致命。
他没有成植物人,但伤得也确实不轻,胳膊打了石膏,腿上也夹了固定板,整颗头更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商珉弦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明山坐在轮椅上,在阳光房的明透日光中看着商珉弦。
上头给他安排到这家高级疗养院接受治疗,一是确实重视他的伤情,二是因为这里人少私密性好,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商珉弦。
这样离谱的巧合带来的变数,让宋明山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时间回溯到几天前的审讯室。
在陈明出去买汉堡的半个小时里,庄清河和宋明山之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庄清河告诉了宋明山自己和陈明在洗手间发生的事,以及许僭越的整个劫狱计划。
宋明山看着庄清河,审讯室如此沉闷。他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在拿许僭越当幌子骗我,好给你们劫狱的事行方便。」
庄清河听了这话还是很平静,他似乎很轻易地接受了来自宋明山的不信任,或者说他早已预见这个结果了。
他只是不急不躁地问:「我现在坐在这里,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宋明山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蹙眉道:「你坐在这里是因为庄杉的揭发。」
庄清河扯了扯嘴角:「那你以为,举报庄杉的那些资料和证据又是谁寄给你的呢?」
宋明山一怔,仿佛一条蛇顺着脊骨爬了上来,吸走他的脑髓。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在庄清河的局里了。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沉默的意味很深,像是无声角力,也是拉扯。
两人都是善于利用沉默,再顺势掌控气场的人。
然而此时庄清河收敛自己的张力,把灵魂的外衣剥得精光,几乎袒露出一切给宋明山瞧。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庄清河想要获得信任,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代价。
在庄清河这里,信任丧失了原本的含义,他获取的信任不是因为他在对方眼里是诚实正直,可信赖的。
那更像是一种交易所得,他先付出代价,告诉对方,我已经这样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