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说实话。
安谨尘早就已经给他宣布了无药可医,他自己也想过办法去医治,但是结果全部都不怎么理想。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白景初当初给他说的那个「摆烂」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想努力挣扎。
是真的没办法挣扎。
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的时候,可以供他选择的,就只剩下接受这一个答案了。
而既然是要瞎,那至少要在眼睛彻底看不到东西之前,好好的把白景初的样子记在他心里才行。
阿初,阿初,这可是他的阿初。
这么漂亮的人啊……
就算是以后真的瞎了,也绝对不能忘了啊……
接下来的时间比想像中过得快了很多。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心意有那么一点儿被回应的可能了,就算这个可能性特别的微弱,也足够让慕清风变得开心起来了。
而他开心了,整个蓬莱就都开心了。
毕竟他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只要他愿意好好的待着,开开心心的待着,那蓬莱的其他人,也就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然后就引来什么杀身之祸了。
就像是他们约定好的那样,之后在其他人面前,白景初一直都戴着面具,从来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
安悠然也是怕了慕清风了,这次彻底是不敢跟白景初再做任何交流。甚至看到了白景初靠近,她都会选择躲着走。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景初是什么洪荒猛兽,靠近了就会没命了呢。
等白景初的脸彻底被治好的时候,已经是又过去了两个月了。
安谨尘的剑快要锻造完了,慕清风的眼睛也基本上是彻底瞎了。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不过如果大家都穿着蓬莱的衣服,那他就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所以他给白景初找了一件红衣,让白景初平日里穿在身上。
不是嫁衣,但那如血的颜色,是和嫁衣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慕清风说,这鲜红的颜色,和其他人身上的衣物分别开了,哪怕是人群混杂的地方,他看不清楚别的,光是凭藉这个颜色,也能分得清楚白景初到底是哪一个。
白景初听了他的话,不过心里也知道,慕清风的这种任性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
因为他的眼睛真的快不行了。
估计走到彻底看不见的那一步,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所以至少在那之前,白景初想要满足一下他最后的这个愿望。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冬去春来,雪落之后,原本已经干枯的树干上,也多少发出了一些嫩绿的青芽。
慕清风看不到那么细节的东西,白景初就给他讲述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讲完了之后,慕清风说:「阿初,蓬莱的春天很好看的,去年叫你跟我一起去赏花,你把我给拒绝了。今年咱们一起去好不好?真的很漂亮的。」
他双眼之中早就失去了光芒,可就像是还不愿意忘记白景初身上最后的一抹色彩一样,每次在跟白景初说话的时候,慕清风都会努力的睁着眼睛。
白景初看的心疼。
他没去询问对方,瞎子能不能赏花的问题。
只是抿了抿唇,从喉咙里面艰难的挤出来了一个字:「好。」
慕清风立刻就开心了起来:「那等我回来之后,时间应该是正合适的!」
白景初一愣,直接就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说道:「回来之后?你要去哪儿?」
「师尊让我离岛一趟,去外面帮他买一些材料回来。」慕清风随意说道:「阿初不要担心,眼睛虽然看不到了,但是灵力还在。周围有什么东西,我差不多都能判断出来。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去,也不会受人欺负的。」
听着他这个说法,白景初莫名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是小说里没有出现过的情节。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些忐忑意味着什么,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师尊说让你留下,」慕清风撇了撇嘴,他说:「我专门跟他提这事了,可他说如果带你一起,我就肯定会玩闹着拖延时间。他说的也对,所以我快去快回,你等着,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第90章 一切都完了
慕清风到底还是走了。
因为白景初根本想不到什么,能劝对方留下来的方法。
只是单纯的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而已。
但这个预感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意料之中。
总之在慕清风离开之后,安谨尘过来白景初所在的小院子的时候,白景初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
或者说,从慕清风说,安谨尘专门点名要让他留下的那一刻开始,白景初就已经猜到,现在的这个情况,是肯定会发生了。
和平日里没什么太多的区别,安谨尘还是那个温温和和的样子。
似乎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在进入了院子之后,安谨尘并没有急着去说他实际想说的那些内容。反而是问了问白景初最近的情况怎么样,跟他聊了聊修为和功法的进展。
说完了各种各样的开场白,最后还是白景初忍不住了,低声问了一句,他说:「掌门,您专门找了清风不在的时候过来找我,想跟我聊的,应该也不仅仅是这些话题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