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汮盯着那三本剧本,沉默了会儿才说:「你先看。」
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听着程一唰唰翻纸的声音,卫汮站了起来,「我去睡会儿,有挑中的明天跟我说。」
卫汮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路彦,仔细看一眼后认出这个号码是丁靳的。
「丁总。」
「我以为你会来。」丁靳说。
「丁总,抱歉,我后来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喜欢演戏。」
「你这是在耍我?」
「丁总,不是耍你,是我自己放弃了……」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丁总是说封杀我?」
「你不要以为傍上了路彦在这一行就可以畅通无阻,路彦还嫩着呢。」
「如果丁总说的是封杀,我早就被人封杀过了。」卫汮挂了电话,瘫软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卫汮是被隐隐飘进来的香味饿醒的,打开门出头,这股香味更加浓郁。
「程一,做什么好吃的了?」
「鸡汤麵。」程一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马上好了,卫汮哥,你去洗把脸,然后就能吃了。」
「我们现在还能吃上鸡汤麵?」卫汮洗好换了衣服走进厨房。
「超市买的鸡汤底料,我在冰箱里翻到的。」程一实话实说,「放心,还没过期。」
「我们还有资格挑过不过期吗?」卫汮端起一碗麵就站着吃了起来,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死他了。
「卫汮哥,我看手机上一直有贷款的广告跳出来,我想试试看。」
「别瞎整。」卫汮停下动作。
「几千一万的应该没关係吧。」程一还是有些不死心,他们真的太缺钱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卫汮三两口吃完了面,放下碗。
「卫汮哥,我就像是个废物一样,还拖累你。」程一靠在水池旁,低着头一口面还没吃。
卫汮抬手揉了把程一的头,「你是想要我想起曾经那些日子吗?」
程一惊慌地抬起头,「没有,卫汮哥。」
「要是没有你这个跟屁虫……」余下的话卫汮没有说,揉了把程一的头髮,就出了门。「我去找钱。」
计程车稳稳地停在了商务楼门口,卫汮拿出手机,「下来付钱。」
很快路彦就出现了卫汮面前,等计程车走远,卫汮才对着路彦说,「看着我一次又一次来找你,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说卫汮怎么这么贱,当初被我抛弃了,现在还三番两次找上门……」
路彦直接伸手堵住了卫汮的嘴,然后把人带上了25层,「不是你犯贱,是我想犯贱,我想靠近你,抓住你。」
「哈。」卫汮嘲弄地看着路彦,脸上全是讥讽,「我犯贱我承认,不过今天我是来更改昨天的约定的,我的角色不要了,给我一万块钱,但程一的角色得给他。」
「我们的以前,就值一万块钱?」
卫汮脸上一片冷峻,「不,是一文不值。」
路彦的后背在抖,低垂的眼皮遮住了眼里的种种情绪,「……钱怎么给你?」
卫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懊恼一样,满脸怒容,「现金!我去楼下等,让你秘书送给我就行。」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路彦对着卫汮的背影说。
卫汮转过身,眼神冰冷,「你就这么想要看见我犯贱是吗?」
路彦被那道视线刺地微微弯了腰,看着卫汮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面前,喉咙突然起了一阵痒意,狠狠咳了起来。
卫汮在楼下没等几分钟,之前那位美女就给卫汮送来了一万块钱,卫汮看了一眼,没有多一张,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路彦这一点上还是了解他的。
卫汮跟人道了谢,然后拎着钱出了大楼。先去给房东送了租金,然后一路晃晃悠悠回了出租屋。
卫汮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路边坐了下来,拧开刚在路边小店买的啤酒,一瓶接着一瓶灌入口中。
卫汮只觉得一阵阵的绝望。
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忘了路彦,只要看见那张脸,那个人,他心底就波涛汹涌,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卫汮一手捏扁手中的易拉罐。
你要让人看你笑话吗?
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为什么就非他不可呢?
你怎么能贱地还想去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呢?
卫汮一仰头又喝完了一罐啤酒,然后起身把垃圾扔进旁边垃圾桶,然后拿着余下的钱上了楼。
卫汮定定地看着那个文件袋里的钱,不是一文不值,那一段日子,对他来说,价值千金。
「卫汮哥,你喝酒了?」一听到动静程一就走了出来。
卫汮把手里的袋子塞给程一,「用这些钱去把我们冰箱填满,我去睡一觉,希望起来能有好吃的等我。」
程一拿着袋子担心地看着卫汮,自从遇上路彦,卫汮就一天也没有正常过。
程一追了两步,但是看着卫汮的背影,程一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去楼下买食材了。
听到动静,卫汮勾了勾唇,果然还是听话的小屁孩惹人疼。
卫汮瘫在床上,脑中有很多东西走马观花一样地涌现,那都是他这几年不敢放纵自己想的画面,那里的每一个画面都美好地能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