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皇兄还没登基,显德又是嫡母,风吹落片树叶儿她都能挑出不是。」嘉平大长公主撇嘴,「我实在懒怠看她那嘴脸,大婚后直待她死,我也没回过帝都。」
嘉平大长公主唏嘘感慨,荣烺好奇,就问了,「姑祖母,为什么这些年也没见您回帝都呢?」
「你祖父登基我是回来过的,我俩观念略有不同,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不大合帝都风气,想想还是回嘉平关的好。」
荣烺就明白了,这位姑祖母,非但跟显德皇后不睦,跟世祖皇帝也有嫌隙。果然是位十分心直口快的长辈。
顺柔长公主在此时接了句,「姑妈都是为我说句公道话,父皇便恼了。说来是我连累了姑妈。」
「跟你没相干,我见着不平事就是要说的,不说憋的慌。」嘉平大长公主在关塞数十年,性情极为爽辣,直接道,「纵有口角,也是兄妹。皇兄从未薄待我,只是他这人,沾了跟太.祖一样的脾气,有些小器。」
荣烺看她爹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就明白她爹是不愿意听嘉平大长公主说她祖父的不是。眼见她哥也有些坐立难安,荣烺就插了句,「诶,姑祖母,您都说皇祖父没薄待过您,可见他老人家心胸很不错啦。」
「我学史书,齐师傅说,只有圣明君王才会接受忠臣的劝谏。」
嘉平大长公主这把年纪,该有的眼色自然有,她一乐,「我跟你祖父自来关係好,难免要求就高。亲近人的就会有些刻薄,我干嘛不说外人呢,外人跟我没关係。」
嘉平大长公主自己就乐了,「这也是我倚老卖老了,要是我走你祖父后头,他肯定也会说,嘉平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坏。」
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荣晟帝讚许的看闺女一眼,嘴上道,「姑妈果然风趣。」
「全靠风趣活着。」嘉平大长公主很爽朗。J
郑太后笑,「都过去了。」
「皇嫂说的是。」嘉平大长公主亲自取过礼札,奉予郑太后,「嘉平关那边儿,旁的精细物儿一概没有,倒是参葺毛皮的质量不错。我让驸马找专门干这一行的大商贾寻来的,皇嫂跟陛下看着取用。」
「有劳你想着。」
柳嬷嬷上前收下礼札,嘉平大长公主道,「咱们都有了年岁,都得好生保养。」
「这话很是。」
中午宴会也极热闹。
郑太后与嘉平大长公主说些久别重逢的话,其余诸人也都随意聊天说话,荣烺带着荣玥几人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
她可忙了,比她爹她哥还忙。
问题也多,一会儿问,「我听说嘉平关好多狼,出门是不是要带着弓箭?」
一会儿又问,「那光有狼,有没有老虎?豹子?猴子?野猪?」
倒是省得孩子们冷场。
荣烺还摸了摸嘉平大长公主家孙女的手,摸到虎口处去的薄茧,荣烺点头,「我是真信了,果然嘉平关的人尚武。」
「我们那边儿几乎人人都会骑马。我听说帝都的女孩子都不出门,是真的吗?」
「那是以前了。现在街上店铺都有女掌柜,只是不多。我们现在也都学骑射。你知道顺柔姑妈吧,顺柔姑妈经常去打猎,箭术特别好,咻咻咻的,没一箭落空。」她还挺会无师自通吹个小牛,跟这位表姐介绍小冰,「小冰的武功也特别好。」
「看来帝都跟我祖母说的不大一样。」
「姑祖母很多年没回来了,风俗已经变了。」
嘉平大长公主望着下头聊的热火朝天的孩子们,悄悄跟郑太后说,「阿烺这机伶劲儿,跟嫂子你年轻时一模一样,相貌也像。」
郑太后笑道,「我不过是顺应时势、肯下苦功的寻常人,较之阿烺,差一点天赋。」
嘉平大长公主咋舌。
「我以往也不信我就不如谁,如今才算信了。」郑太后举杯,「你该多在帝都住些时日,这对你有好处。」
「看来是得多住些日子。」两人酒杯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多年未见的姑嫂二人共同露出一个微笑,都仰头干了这杯酒。
第38章
嘉平大长公主儿孙众多,故而并未宿在宫中。
「除了大郎,都是头一遭来帝都,我先跟孩子们在公主府安置安置,再进宫来跟皇嫂好好说话。」
「娘,我们也都是做父母的人了,难道还不知如何安置?」嘉平大长公主的女儿在边儿上扶着母亲,笑着说。
郑太后道,「做母亲的人,总得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嘉平大长公主深深颌首,「皇嫂,那我就先回了。」
「去吧。都是按以前制式修整的,你这些年没回帝都,怕有些习惯变了的,倘哪里不便宜,直接吩咐管事便好。」
嘉平大长公主对郑太后、荣晟帝福了福,荣晟帝道,「姑妈切莫这般多礼。」
「陛下优待我这老迈之躯,我心里十分明白。只是我多年未归,必得礼数周全方好。」嘉平大长公主再辞了一回,扶着儿女出宫回府。
荣绵荣烺也跟新认识半天的表哥表姐告别,让他们明天只管还来,再一起玩儿。
嘉平大长公主回帝都省亲,除了头一天的家宴,还要有一场正式宫宴做为欢迎仪式。不过,嘉平大长公主到底有些年纪,郑太后的意思,让大长公主休息几天,再举办宫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