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荣烺朋友多,她另有主意。
等到上齐师傅的课,下课就要吃午膳了,荣烺让颜姑娘几人先回去休息,她有话要跟齐师傅讲。
颜姑娘几人虽有些意外,也依了荣烺。姜颖笑,「还要跟齐师傅说悄悄话不成?那我们先回了,殿下也别耽搁太晚。」
「我知道的,就几句话。」荣烺神神秘秘的。
待颜姑娘几人走后,她把宫人内侍都打发出去,让林司仪在外守门。
齐尚书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望向荣烺,「殿下有什么事要单独问臣?」
荣烺勾勾手指,齐尚书过去,在她跟前俯身倾听,荣烺小声问他,「郑公府失势了么?」
齐尚书惊讶的一挑眉,「殿下怎地这么问?」
「先别管这个,快跟我说说。」荣烺催促。
「殿下先坦诚,臣才能坦诚啊。」齐尚书不急,笑着拉把椅子,坐在荣烺案前,俩人面对面。
她就知道齐师傅难缠,荣烺只好把实情同齐师傅讲了,「要不是认定郑公府失势,郢王妃敢那样刻薄姨妈?」
哦,原来是郢王府的事。
这事齐尚书知道,不过事关宗室,又因女眷,清流们都没兴致理会。
荣烺说完,就等齐师傅回答了。齐尚书弯了下唇角,「原来是这事。殿下多虑了,在臣看来,郑公府一如从前。」
「那郢王妃为何会认为郑公府势不如前呢?」
「应是郑国公郑将军都在守孝的缘故吧。」
「这是为何?」荣烺更不解了,「守孝结束自然可继续当官啊。」
齐尚书摇头浅笑,「殿下想的浅的。官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父母丧,要守孝二十七个月,这就将三年的时间。官员守孝,不能当差,可官位上的差使是不等人的。故而就要另委他人。」
「可待孝期满,不一定能起復么?」荣烺问。
「这就要看运气了。若起復时有合适官缺,便能当一好差。若没合适官位,就要等了。」
荣烺道,「两位舅舅跟咱们啥关係,没谁的缺也不能没他俩的缺啊。」
齐尚书打个比方,「殿下觉着臣同殿下关係如何?」
「这还用说。」荣烺斩钉截铁,「所有师傅里,我最亲近最敬重的就是齐师傅你。」
「假如郑将军的官位,给臣坐了。待郑将军起復,殿下你会让臣再把官位交还给郑将军么?」齐尚书问。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齐师傅是文官,不可能担武职。
但齐师傅的意思,荣烺明白了。
荣烺道,「那另找个官位不就行了。」
齐尚书道,「道理是这个道理。」
「怎么,现实还跟道理不一样?」荣烺挑起小眉毛。
「一样。」齐尚书哄她,「咱们明白人都觉着一样,有些笨的偏觉不一样。」
荣烺说,「世上竟真有这样小鼻子小眼睛的人。」
齐尚书笑,「哪儿个个似殿下浓眉大眼呢。」
荣烺被齐尚书逗笑,她立刻恭维齐尚书一句,「我这比起齐师傅你,也尚有不及之处。」
「可算了吧。」齐尚书问,「殿下就是要问臣这个啊。」
「是啊。我总觉着这事蹊跷。郢王妃是比较笨,可平时那些个小聪明,一堆一堆的。」荣烺说,「她应该像史书中那些特别会见风使舵的人一样才对。我就奇怪,她是见了那股风得出的结论。」
聪明是真聪明,但公主殿下的生长环境太过单纯也限制了公主的天资。
齐尚书不能直接同她说朝中权位之争,他换了个说法,「从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见风使舵不过小人行径,天之大道必有方向,不论顺流逆流,大道就是大道。只有对大道坚守如一的人,才会是最终的胜者。」
荣烺听惯大道理,史师傅大道理更多,她问齐师傅,「那啥是大道?」
「殿下所学,无一不是堂皇大道。」
「那不过是教做人的道理。」荣烺感慨,「齐师傅你什么都好,就有时说话太玄,直接说不就行了。」
「这就是直言了。殿下难道没听过,道可道,非常道。」
荣烺一笑,「我不跟你辩。你道理太多。要我说,什么事都简单些来不更好。」
齐尚书但笑不语。
荣烺解决烦恼,就辞了齐师傅,回宫用膳去了。
齐尚书送她到宫门口,看她进去,自己方带着侍从走了。午间晴明,无风,阳光的影子都很短,齐尚书一步步踩在宫中的青石板上,走的稳之又稳。
第203章 灯灭之六
殿下
正文第二零三章
荣烺回到万寿宫,远远从殿下就听到笑声。她快走几步,门口宫人都没来得及打帘子,荣烺就自己掀帘子,跑了进去。
宫人匆匆通传一声,「公主殿下回来了。」
荣烺定睛一瞧,满屋子人,怪道这般热闹。
父亲兄长都在,还有郑家两位舅舅、郑姨妈都在,嫡母郑太后、祖母,大家说说笑笑的。
荣晟帝道,「刚朕还说,你怎么放学还留下先生,这忒用功了。」
荣烺最爱热闹,她高兴的说,「我不知道今儿这样热闹,我要知道大舅舅二舅舅来,我早回来了。」
大家彼此见过礼,郑太后道,「换衣裳再过来。」
荣烺便辞了长辈,先回自己院儿换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