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长公主有意为难,题目出的难。皆因他那姨娘孙氏,一向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孙姨娘倒也识字,只是她在娘家识的有限,到婆家这里,郢王妃平生最厌恶就是满腹诗书的妯娌郑太后,郢王妃宗旨是,「女孩子家,认几个字罢了,主要是明事理。」
不过,堂堂王府,也是有女先生的。
郢王妃很绝,女先生是自娘家请来的。
郑氏是个软糯性子,荣玥小时候也不大爱念书,郑氏也不勉强女儿,随便教了荣玥几本启蒙读物。荣玥命好,荣烺选伴读,就有荣玥的一个位置。
老话说的好,鸟伴鸾凤飞翔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荣玥从此开启人生新篇章。
郢世子胞弟之妻也姓孙,一样是郢王妃娘家侄女。这位孙氏与郢王妃南辕北辙的俩人,孙氏看不上娘家女先生,自己花大价钱给闺女请的女先生。
孙姨娘跟郢王妃比较志同道合,她的两个闺女则跟着娘家女先生认字。
所以郢王府女孩子虽不多,却是两个女先生各自教。
结果……
郢世子跟郑氏抱怨,「倒不一定非得叫孩子们去祈福,可这没考上就叫人难受。」
郑氏放下手里的《新贞烈传》,她不紧不慢的嘆了口气,「当初二弟妹请女先生,还问了孙姨娘,要不要让孩子们一起学。孙姨娘不叫二姑娘四姑娘去学,母妃也说二弟妹瞎折腾。要不再给二姑娘四姑娘请个女先生,书上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三姑娘是二房,郑世子弟弟家长女,姐妹间排行行三。
郢世子嘆气,「她们都多大了,现在学也晚了。二姑娘的亲事,我想明年给她定下来。」
「世子看中哪家了?」郑氏问。
郢世子道,「孙姨娘夸了几遭孙公府的嫡长孙。」
郑氏想了想,「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瞧着挺懂礼数,长的也好。孙姨娘既相中了,再不能错的。不过城里还有一家,我瞧着不错,二姑娘也叫我一声母亲,我就多嘴跟世子提一句。」
郢世子颇信任郑氏的交际圈,连忙道,「你是嫡母,自然该你做主。你说说看,是哪家?」
「陈家。」
郢世子的眉心皱了起来,「他家近来事儿可是不少。」
郑氏斜倚引枕,「要说以前,他家名声就不成。今非昔比,我听闻他家新族规,族中男子不到四十不准纳小。按理贤良人不该想这些正侧之事,咱家二姑娘自然也不介意这个。我听大嫂说这次选的新族长是个有能为的年轻人,世子何不去打听一二。」
一听郑氏提的是陈家新族长,郢世子来了兴致,又有些担忧,「听说今年宫里停了陈家春祭赏银,我看陈家爵位够呛。」
郑氏好笑,「世子,咱们给二姑娘寻婆家,看得是小伙子人品。只要人品端方,自己上进,以后必有好前程,有无爵位有甚要紧。」
郢世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不咱夫妻俩说话么。若那孩子着实好,我也愿意的。」
郑氏一听这话,就猜到他的意思。孙家长孙是能袭爵的,陈家族长无爵可袭。郢世子问,「现在那孩子任几品官?」
「在南军任八品司库。」
「有些低了。」
「我给阿玥寻婆家时,也思量过许多门第相当的人家,十全十美的难有。陈家这新族长也有难处,陈家经与长公主和离之事,必然是不及从前的。且这新族长兴利革弊,做他的太太,必然也要为族务忙碌。」
「是啊,我也虑至此处,咱们二姑娘秉性柔弱,陈家又是生处,只怕她挑不起这担子。」郢世子还是更愿意孙家嫡长孙,好歹有爵可袭。
郑氏并不因丈夫拒绝自己举荐的人选而恼怒不悦,她一惯的温柔若水,「的确。当年太.祖皇帝开恩,以显德皇后着《贞烈传》之功,特旨令孙家承恩公爵世袭。孙家又是二姑娘的外家,以后嫁过去处处熟悉,娘舅也必然照顾。这是孙家的好处。」
郢世子连连点头,「就是这样。」
他也知郑氏的情,与郑氏道,「你也是一心为二姑娘考虑。那新族长,我瞧着也是个能干的人。」
郑氏很实诚,「我也这样看。新族长有杀伐气,我父亲常说,为将必要有杀伐气。」
郢世子附和两句,转头说起盏中茶,没再提这事。
倒是二房两位姑娘头一遭有跟随公主殿下祈福的荣幸,颇有点小紧张,还特意过来跟堂姐荣玥打听祈福的规矩,包括那天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荣玥性情温柔,很会照顾妹妹,三姐妹约定好穿一样衣裳戴一样首饰,待到祈福那日,姐妹三个乘一辆车去宫里集合,荣玥还把妹妹们介绍给荣烺认识。
荣烺说,「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们以后閒了,只管跟阿玥姐进宫来玩儿。」
俩人都带着小激动的应了。
待一路乘车经朱雀大街到三清观,再至天祈寺,在庄重的雅乐下,大家在神佛面前为国祈福,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的女孩子都激动不已。
起码郢王府三姑娘就跟母亲说,「能参加这一回,死也值了。」
孙氏(郢世子弟弟娶妻孙氏)笑道,「你这话说的忒玄。以后好好念书,明年还能去。」
「这我还是有把握的。」三姑娘道,「我跟妹妹四书五经都学了。」
郢世子弟弟荣二见俩闺女神采弈弈的模样,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骄傲,与孙氏道,「还是你当年说的对,多读些书总是没错的。」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