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馆长的官员履历很漂亮,又有人提携他到公主面前,升任回帝都不足为奇。
可他怎么会突然入了公主的眼呢?
燕飞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燕飞按照内侍说的时辰,略早一刻钟到万寿宫拜见公主。公主每天要读书,故而接见官员是在中午。
万寿宫因常有官员觐见,故有专门屋子供官学侯等。
燕飞随内侍到廊下值房,就见到一位官场同僚。G
还是昨儿特地分析回忆过的——白馆长。
两人早便打过交道,见到燕飞,白馆长先是略惊讶,而后唇角一翘,眼尾溢出一抹笑意。
燕飞则暗暗翻个白眼,他虽升了郎中,官位还是较白馆长略逊半级,只得先上前行礼,「白馆长。」
白馆长虚伪无比的摆摆手,「燕大人不必多礼,咱们本是同僚,何需这样客套。」
燕飞直接将白眼翻出来了,提醒白馆长,「按理,你该还我半礼。」
「你又不是礼部郎官儿,怎这般啰嗦。当年你任考功司主事,可没这样讲究。」一指桌上点心,「公主放学还要一会儿,吃点心。」
燕飞完全不信任白馆长人品,很担心点心是不是被此人下过药。白馆长嗔怪,「看你,还是这样不信任同僚。」先拿了块榛子酥,用手帕垫着,就着茶水细緻优雅的吃了起来。燕飞见状,也不再客气,拿块蜜糖糕来用。
白馆长突然凑近问他,「你就不怕我在蜜糖糕下药。」
燕飞恶狠狠地,「你要有这狗胆,我就宰了你。」
白馆长啧啧,「对大人不敬啊。」
燕飞瞪他,「少给我充大头菜。」
一时,窗外传来欢快的说话声,「小柱子,白馆长、燕郎中都来了么?」
「嗯。好。让他们先等一等,我先去见祖母,一会儿就传召他们。你给他们上些茶点,别叫他们饿着。」
那声音随风而来,很快远去。
燕飞忍不住向外望一眼,像春天一样的声音。
荣烺见过祖母,换过衣裳,先召见白馆长。白馆长官位比燕郎中高,认识时间长,而且白馆长还是玥玥姐的未婚夫,这自然更添一层亲近。
荣烺一见白馆长就先向他通报了升官的好消息,白馆长听闻要升任军器监司监大人,极是意外,「臣还从未任过武职。」
「这才长经验哪。」荣烺道,「我先告诉你,你心里有个数。」
军器监司监也是朝中要职,只是任官学这几年,白馆长对官学投入大量心血,不禁道,「臣还真有些舍不得官学。」
「官学的各项规矩都立起来了,以后萧规曹随都不会出岔子。只是我也担忧近年官学风头太盛,你在时还好,若是换了新馆长,倘没你的铁面无私,就怕咱们好容易立起来的学风又要被人败坏。」荣烺说出担忧。
白馆长想到燕郎中,「殿下召见燕郎中,是要吏部举荐新馆长的人选么?」
「对。我看燕郎中是个用心当差的人,想他举荐几个得用的。」
白馆长心下一松,「那便无忧了。燕郎中虽然性情差,不过对差使负责,考核官员向来铁面无私。他举荐的人一般差不了。「
荣烺对燕郎中了解不深,顺势问道,「白馆长也知道燕郎中。」
白馆长无奈,「臣当年在江西道外任御史,查江西盐课之事,遇到吏部考功司到地方考评官员。吏部考核一般都是按官员上官将手下官员一年来的功过做鑑定,然后再依规矩上交由户部评定。臣从没见过吏部官员乔装打扮成私盐贩子来考核官员的。」
荣烺先是目瞪口呆,而后颇是好奇,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如何了?」
「没如何。燕大人才干出众,在私盐组织中平步青云,成了骨干人物。就是臣与江南将军抓剿私盐贩子时,不慎将燕大人一併给抓了。」
荣烺听的哈哈大笑,「还有这样的趣事。」
白馆长一脸郁闷,当年整个江西道官员考评几乎全军覆没,就他一人光鲜上岸,以至许多人都怀疑他与姓燕的早串通好的。天地良心,他也叫姓燕的坑的不轻好不好!
尤其彼时官位低,还被姓燕的狠狠训斥一顿,骂他做事拖沓、虑事不周详,不亲眼所见都不能相信这是御史台的水准。
白馆长被骂的狗血淋头,简直终生难忘。
当然,白馆长非常怀疑是因为当年为方便抓捕着人给私盐贩子下了点泻药,燕大人不幸误食之故。谁会晓得堂堂吏部主事会去做私盐贩子啊!
不过,想到当年在茅房将燕飞请出来的场景,真是足以抵消白馆长被臭骂的怒火了。
荣烺听了一回故事,心下大悦,在召见燕飞时仍是两眼弯弯的模样。
燕飞性情严谨,很规整的行过礼,听公主殿下的吩咐。当听到公主殿下让他举荐官学人选时,燕飞略一思量便道,「官学里就读的都是官宦子弟,必要寻一位心志坚如玄铁,无人可破的官员接掌。」
「对,对,就得这样的。」
燕飞脸上一闪而过的可惜,「那臣这就回去拟推选名单。」
「你刚心里想的人选是谁?」荣烺问。
燕飞如实回禀,「不瞒殿下,是一位武官。」
荣烺微讶,「武官中还有这样的人才?」
燕飞道,「原南禁卫陈司库,他刚升了七品从事,现在南禁卫大将军身边做事。臣当年考核禁卫时就留意过他,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了。只是官职有些低,现在官学馆长是从四品,他虽是能吏,无功而破格提拔,吏部尚无此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