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说:「等会儿……」
他三两下把一隻小青蛙折好,随手扔在桌面上,然后上了讲台,没几秒钟又下来,在黑板上留了一个答案。
授课老师吹鬍子瞪眼好一会儿,又点我的名:「睦月,你来把这一道题做一下。」
我叫苦不迭,五条悟上课不认真关我什么事。随后淡定地把草稿纸塞到教科书里,走上去写下答案。
老师无语地看着我们,大概是觉得没法子了,只能说:「不要以为你们自己很厉害……」
五条悟举手:「那有人能打过我吗?」
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如果你看不到,那就是没有;如果你看到了,那便举目皆是。」
这位老师是从普通人社会里回来的,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哲学家的气质,五条悟把这称为装神弄鬼,我却觉得挺有道理。
这堂课他没再点我们的名,我也乐得自在,发了一会儿呆,视线不知怎么的就又放到了五条悟手上。
他还在摺纸,手边堆了一些完成品。
我看着看着,突然起了兴趣,翻开草稿纸对着他开始画画。
那节课讲了什么我是记不住了,印象里只有少年的身影,长手长脚的,瘫在桌面上,下巴抵着桌面,修长的手指压折勾几下,昨天下午才教了他的摺纸便出现在他手上。
在某个瞬间,我感觉他似乎看了我一眼,抬头的时候却又发现他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课之前我收了工,小心翼翼地将草稿纸放进教科书,又抽了一张出来画了一个卡通猫猫漫画。
下课铃一响,他便凑过来看我在画什么,入眼全是大大小小的猫猫头,把他给整蒙了一下,随后问:「这什么东西?」
我托着下巴笑着看他:「你呀……」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抖了两下,「不对,不是这张,你之前画的那张呢?」
我打死不承认:「我就画了这一张。」
「不可能……」他伸手要翻我的书,「我看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墨镜滑下来一点,压低声音得意地说:「我看见你在画我了。」
我不怵他,事实上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点怕他,但是经过这么快一年的相处,这玩意儿长什么样我一清二楚。
我坦坦荡荡地说:「你长得好看,我画一画还不行吗?」
他挑着眉「唔」了一声,也不计较了,「好吧。那你得给我看一看你把我画成什么样了。」
我有点心虚:「应该不差。」
他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该不会把我画成什么鬼东西了吧?」
他说着下巴抬了抬,示意了一下一草稿纸的猫猫头。
我眨巴两下眼睛,冲他笑:「倒也没有这么可爱……」
他面色变得很古怪。
边上夏油杰笑着扭过头去,说:「悟,不要自取其辱了。」
五条悟直起身子指着我对他说:「这词应该用在她身上吧?」
于是夏油杰想了想,换了一个词:「悟,有点先见之明。」
五条悟被噎了一下。
我说:「不至于难看到没法看的地步。」
我把猫猫头漫画递给硝子,「至少这个不是很好看吗?」
硝子一目十行,把草稿纸放在桌面上,肯定了我的画工:「确实还可以。」
我于是有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下心神鬆懈,手里的教科书被人抢走。
我「啊」了一声,站起来就要抢回来。可抢我书的人仗着身高差高高抬起了手,把书里夹着的那一张纸拿了出来。
他把教科书扔在我桌面上,拎着那张纸抖了抖,看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评价:「还好,还认得出来这是我。」
我郁闷地说:「都说没画好,你要看下次我画好了再给你看嘛。」
「不……我觉得挺好的。」硝子抓着他的手探头看着我的画,这么说道,「可以去拿奖了——睦月以前学过画画吗?」
「学过一点。」我说,「有段时间挺喜欢画画的,就学了点皮毛,后来就没学了。」
「学了一点能画成这样很好了。」她对我笑了笑,「大概睦月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我有点高兴。然而这种高兴没持续两秒钟,就被五条悟戳得一干二净,他说:「还没我画的好。」
我瞪着他。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说:「确实啊……」
他把我的草稿纸和笔拿走,指了指我,「坐那别动,老子给你展现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赋。」
然后他给我画了一个卡通漫画形象,还一脸满意,问我:「看到了吗?」
平心而论,他画的不差,五官清楚,比例正常,但是非常……小学生。画风偏向于可可爱爱,一眼过去难以言喻。
硝子和杰被他这幅旷世神作惊得捧腹大笑,我默默地看着这幅画,再看看他的脸,说:「悟,你的画风和你的脸真配。」
他以为我在夸他,「哼……」了一声说:「废话,老子什么不会?」
我点点头:「真厉害……」
他眯着眼睛看我:「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那么勉强?」
「哪有……」我无辜地说,「我发自肺腑的。五条悟最——厉害了!」
少年多好哄啊。两三句夸奖就能让他高兴得找不着北,能够得意洋洋一整天。就算是最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