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徐慢慢沉吟了下,望着她小声说,「我是那个把毛毛虫弄女生铅笔盒里的混蛋,只会被你按在地上打。感谢老天爷,我们不是一个班级的同学……」
许缘凡唇角抽了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口吻委屈道:「就算是,我也不会打女生啊。如果当初在我的铅笔盒里放毛毛虫的人是你,我只会看着你哭!」
徐慢慢被她的表情和语气可爱到了。扬起唇角,还没来得及说话。
下一秒。
许缘凡垂眼轻声补充道:「或许哭着把你的作业本撕掉而已。」
徐慢慢:「……」
「许小姐,我跟你道个歉好吗!」徐慢慢抬手环抱住自己,「以后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好意思啊,」许缘凡腼腆地笑了下,「我小时候有点缺安全感,所以又装又凶。现在不会这样了。」
徐慢慢的眼神保持相当程度的怀疑。
「你当小坏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许缘凡说,「其实小时候的打打闹闹,就算吃亏,别人也不会记仇的,根本不用耿耿于怀。」
徐慢慢:「整个初高中。」
许缘凡:「……」
许缘凡一瞬间想打电话把南子琦叫过来,一起问问清楚。这个大小姐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会上高中了还在往别人的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吧?
「呜,」徐慢慢抬手把脸埋在掌心,「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那时候还小,又被人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会做一些脑瘫的事情。」
许缘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很少有这种,完全掌控不了情况的时候。
手机震了下。
她胆战心惊地点开。
老师发来的催促消息,口吻越来越凶了。
「你还要去练舞吗?」徐慢慢凑近看了眼问,「都那么晚了,现在去,得练到什么时候结束?」
「十一点半结束,」许缘凡垂眼将手机塞口袋里,站起身,「我先走了啊。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拜拜。」
徐慢慢跟她挥挥手,看着她急匆匆地走出店。
只能嘆服地摇头,既要兼顾这边的工作,又不能落下专业舞蹈的时间,竟然还要学习准备艺考。
光做第一件最简单的事,就让她累得够呛了。
竟然还有人能完美地做好三样。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跟两条腿的狗和飞机的差距一样大。
—
深夜回家,许缘凡只觉得浑身僵硬,胳膊酸痛。
像被路上的卡车撞过一回似的。
今天的老师特别凶恶。挨骂的时候,许缘凡随口顶了句: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想到说中了!
恼羞成怒的老师她吼的音量差点把天花板整块掀起来。
许缘凡不好再回嘴,只能低眉垂眼地听着。
还得琢磨言辞安慰一下老师。
精神和身体都饱受摧残。
还没进门,就听见烤箱「叮」的一声。
许缘凡眉眼立刻亮起来,推门进去后谨慎地看了眼,很好,不是阿姨在做饭。厨房里的人是裴昭华。
「饿不饿?」裴昭华戴上隔热手套,将刚出炉的披萨端到桌上。
许缘凡满脸委屈道:「饿惨了!」
「去洗个手,怎么会饿惨的,」看见她连马尾辫都鬆散下来的可怜样子,裴昭华眉毛蹙着,却又觉得好笑,「老师还不让你吃饭吗?」
「她说要带我去吃饭。可她失恋了,我不敢去啊……」
许缘凡进厨房洗了个手,很快出来说,「她在教室里还会绷着老师的架子,如果单独跟她去吃饭……我怕她死死地抱住我哭。」
「又失恋了。」
裴昭华似乎想说句正经话,想了想,却没绷住地笑出声。
实在是,她的老师每次失恋的理由都很好笑。
被算命的说跟他的母亲八字不合、下雨天突然发现男方脑袋上的髮际线粉顺着流了下来、他太高了,说话音量往头顶飘听不清句子之类的。
裴昭华不想幸灾乐祸,却没藏住期待:「分手理由是什么?」
许缘凡迟疑几秒,干巴巴地说:「她在男朋友的电脑里看见很多成人小电影,里面的主角一个比一个丰满,跟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裴昭华:「……」
裴昭华立刻转移话题,拿起刀帮她切分开披萨:「吃吧,小心烫。」
「唔。」
许缘凡实在太饿了,掰着披萨吃,几口解决掉一块。
裴昭华看着她吃着东西:「每天要兼顾那么多事情,累不累啊?」
许缘凡抬眼:「不累,很高兴。」
裴昭华:「很高兴?」
「嗯,」许缘凡弯起眼睛,「做自己选择做的事情,怎么会不开心。」
「……」
裴昭华瞥她一眼,又问:「工作还顺心吗?」
许缘凡点点头,跟她讲着好玩的事情。
很快讲到今天的怪事。
「人没有来,却先送了见面礼,而且南子琦的眼神也怪怪的,」许缘凡一边往嘴里塞披萨,一边含糊地说,「她好像在吃惊,又好像是高兴。我问她怎么了,又不肯开口。」
裴昭华认真听着她说话,「明天就知道了。」
心里却在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