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人上来询问是不是阮家姑娘在楼上,李家姑娘想要一见。
谢凤仪让阮诗蕴去了,拉着萧长宁站在窗边往下看。
黎鸢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世家同气连枝,你又是谢氏的嫡长女,怎么没人主动来找你玩?」
「李氏按说与你们关係也不算差,姻亲关係也是有的。」
「若是她们上来交谈一番要个房间,你想必也不会不给面子。」
「我是不会不给面子。」谢凤仪手扶着窗棂笑了笑,「可如今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我与家中不睦。」
「之前与阿宁入住宫中,如今更是另居别府不住在太傅府上。」
「如今名扬京都炙手可热的三位凤命女,其中也没有我。」
「不管是从我这如今看似尴尬的处境还是我和阿宁之事的离经叛道来说,世家的人也都不会主动往我身前靠的。」
「他们一方面是对于拿不准之事的不沾染自身,另一面就是看不上我之行事,独独厌恶我这个人。」
「要知道,咱们士族人可是最要脸面的。」
「我如今做的事儿,在他们眼中过于不要脸面了。」
「不过无所谓,她们不来我还清净了。」
「要不今日游湖,明日赏花,后日再来个曲水流觞对个诗。」
「她们有那个閒情逸緻,我可不爱和她们玩。」
谢昭最近的宴会可是多的很,五日里有四日是要出去赴各种宴的。
也不是没有送帖子到她这里,有些人或许是碍于面子还是出于别的目的,是给她递过帖的。
她全都让青黛回了不去。
一群贵女们凑到一处,优雅含蓄的打着言语机锋,面上还要保持着涵养,不能撂了脸子。
她想想那个场景都累,实在找不到任何的乐趣。
「你不在京都长大是个非常好的选择。」黎鸢抱着胸,肩膀倚在窗子的一侧,眼睛往下撇着,嘴上在和谢凤仪说话。
「活在这里,太假太累。」
「你看下面这些人,从头髮丝儿到绣鞋上的一根线头都是精緻的。」
「每人脸上都是挂着笑的,是进退有度婉和大气的。」
「但这样的日子没劲的很,像是被牢牢束缚在一个小小框架内,一言一行都要受到约束。」
「你们日后也不要在京都总是待着,多出去走走看看山河广阔,总在京中闷着时日长了会胸口不畅的。」
谢凤仪听着她话里的意思,收了目光抬眼去看她,「你想走了?」
「嗯,京都已经玩遍了,没什么意思了。」黎鸢音色清朗,眸子抬起看向了远方,「外面才适合我,这里过于精緻和讲究,也过于繁华了。」
「这种地方,勾心斗角太多,满城里一半是阴谋诡计的气息,另一半就是贵妇和贵女们的各色香气。」
「我实是闻不惯,太冲脑仁儿了。」
谢凤仪很喜欢黎鸢身上的潇洒,可惜她如今还做不到。
她看了眼黎鸢秀美绝丽的脸庞,「你之所以还没走,不是因为等剑魔,而是为了我哥哥吧。」
「师父确实没什么好等的,他去取剑回来再看看师姐也待不了多久。」
「我随时都可以先走一步,等他走时若是想与我汇合,带着师兄去找我就是了。」
「我之所以还在犹豫,确实有点舍不下你哥哥。」
黎鸢很坦然,一点都没有避讳自己内心深处感情与声音的意思,「我再是性子野,性子不沉静,也是个姑娘家。」
「遇到一个处处皆好,极容易令人动心的少年郎时,我也是不能免俗的。」
「而恰好那少年郎对我也别有心思,我会动了情爱之念,也实属正常。」
她话音刚落下,黎容委屈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阿姐,我就知道你只让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对阿青也是动了情爱之念的,你为什么不说我也是正常的?」
谢凤仪眨了下眼,她要是当着黎鸢收拾黎容的话,是不是不太妥当?
可这花孔雀的话委实很想让她抽他啊。
她还在思考,黎鸢已经看也不看的回头一巴掌抽了过去,「不会说人话就闭上嘴,你那叫一厢情愿,我这是两情相悦,你比什么比。」
黎容还不太服气,「阿青也是喜欢我的,只不过阿欢不许,她自己也绕不过弯儿来罢了。」
黎鸢眉头皱了起来,「你真该庆幸你是我亲弟弟。」
「更该庆幸青黛的好姐妹是我师姐,和阿欢兄妹都肯卖我点薄面。」
「否则这要是换个别的人这么说,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都是个未知数。」
「我就是说两句心里话怎么了。」黎容顶着一脸的青紫,语气倔强得很。
「说话可以,但要说人话。」黎鸢没好气的瞪着他,「皖州贺氏那边的事你屁股还没擦净,也好意思再言情爱?」
黎容头低了下去,底气有些不足,「我哪知道会变成那样。」
谢凤仪听黎鸢说到皖州贺氏那个语气时,眉梢顿时微不可见的扬了下。
看来里面有事儿啊。
回头得问问,黎容惹了什么祸。
「爹娘信里说了,如今贺氏就要将人嫁给你,他们倒是无可无不可,两家算下来也能说是门当户对。」
「倒是你对这件事的应对,让他们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