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谁趿拉着人字拖,半睡半醒间下楼扔垃圾来了。
来人一脸疲态,他手里单手举着一杯饮料,缓缓走来的时候,他将剩下的一饮而尽,随后单手握瘪了易拉罐。
咔嗒咔嗒——铁皮扭曲的声音,像是怪物在黑暗中咀嚼谁的骨头,配上幽深诡静的巷子,让在场的人不由汗毛倒竖。
随即,一个物体带着呼啸风声,猛地砸来。
它擦着小混混的脸际,霎时砸到了墙上,正好被反弹进了垃圾桶。
呯呤嗙啷。一点响动彻底打乱了在场人的心弦。
来者不善!
领头人自然感受到了来自食肉动物的压迫感,不自觉往后挪了一小步,他隐晦地看了身旁同伴一眼,壮着胆子出声道:「有事吗?」
来人彻底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不止一个人,像是狩猎的狼群,眼里满是狠厉兴奋。白T恤的青年懒散打了个哈欠,眼中泛起了水光。
他揉揉眼睛,嘆了口气道:「不然呢。」
「小朋友,玩游戏也不要过分嘛,知道这是谁家弟弟就敢动吗?」青年扬扬下巴,意有所指道。
被示意的混混还架着猪仔,闻言,他们手一软。眼镜男生瞬间摔落在地,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麻木怔愣片刻,才连滚带爬地往来人方向飞奔。
他瑟缩在来人身后,找到了靠山,成了一隻受惊的鹌鹑。
在场的混混顿时噤若寒蝉,他们艰难咽了口唾沫。
惨了惨了,郑哥没在,他们随意抽人,这不就倒大霉了,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们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因为惹是生非就早早辍学,又因为无所事事继续为非作歹,总以为能凭藉人多势众,用拳头堵住所有人的嘴。
和同龄的混混打架争地盘,他们自然不怵,但鬣狗在真正的狼群面前,压根没法上桌,必须得夹着尾巴做人。
「哥,对不起,这次是我们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为首的人硬着头皮颤声道,他用余光看着身后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看起来,这事没那么轻易过了。
他眼中闪过挣扎,但只能咬牙认了,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轻不重,但响亮的声音已经能彰显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他低头认错。
青年抱胸冷冷觑着,他倏忽一勾唇,微微抬手,身边的小弟又紧紧逼前。豺狼将鬣狗逼到角落,露出了森白獠牙。
「让兄弟们蹲了几天,可算把你们这群崽子蹲着了。」来人和蔼可亲,他用手小心拍了拍那人的脸,「知道得罪了谁吗?我们兄弟的弟弟也敢动?」
踢到铁板了……
混混心一颤,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没想动他。」他的目光挪到了身后男生地上,强笑着颤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青年噗嗤一笑,他转头看向同伴,他们像是听着了什么滑稽的笑话,鬨笑起来:「不是,谁说是他了?」
他向后挥挥手,吩咐道:「那谁,赶紧回家。」
眼睛男生左右看看,确定说的是自己,瞬间感恩戴德地点头,他迭声连道:「谢、谢谢!」
不是他?
混混一头雾水,他眼里满是迷茫不安,咽了口水小心:「那是哪位……」
青年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猜。」
「你猜猜,是你们动过的,还是没动过的。」青年打了个响指,给了提示,「总之就在九中这里——要不我们打个赌吧,你们下次动手之前,猜猜是不是他。」
「猜对了,打断你的腿哦!」他看起来和善极了,一把拎着他的衣领,将人像鸡崽一样提起来,往垃圾桶旁一掷,像是甩出一麻袋猪肉。
「现在,继续你们刚刚的游戏吧。」青年抚掌,他亲切建议道,「剥成白条猪,跳进去。」
混混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此时那人的笑逐渐扭曲成了恶魔的狞笑。此时,魔鬼还在催促:「怎么了,还要我亲自请你吗?」
……
次日,九中藏着某个大佬的弟弟的传闻,瞬间流传开了。在当事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中,那群混混被打得皮开肉绽,生死不知。
后来更是有人根据细枝末节,推测出了那是金街的人,八成还是赵舒城的弟兄——那么,那个「弟弟」就只能是赵舒城的弟弟了!
于是作为独的城哥,在自己年近三十的时候,喜提「弟弟」。
传言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怀疑是他的私生子……在某次被兄弟们调侃的时候,长发青年单手开了饮料,他倚在前台,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靠,这钱还是收少了,名誉损失费都没有。」
「不过城哥,九中那些小打小闹,就跟调解猫狗掐架一样,一点也没技术含量!」有人一撇嘴,「自从小九逮了一场,那群瘪犊子一声都不敢吭,兄弟们都没用武之地嘛!」
「手痒了就去给我剁饺子馅。」赵舒城冷笑道,「你还想怎么样?一群老鼠崽,吓唬吓唬就得了。」
「还把我的名声都搭进去了。」他啧了一声,「这可是笔亏本买卖,以前我都不想管那里的,现在好了,强行圈了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