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秦轲皮笑肉不笑,他将保温盒往桌上哐当一放,开始兴师问罪,「挺好看啊。」
沈南昭摇头。
「有我好看啊?」
沈南昭猛摇头:「你好看。」他表情认真地解释道:「看着你就看不进题,所以这几天不敢看你。」
对面的张宇天举着鸡腿愣住了,他满脸懵逼,好像这话听着不太对吧……
他困惑地看了看小沈,又看了看老大,只见本来要爆炸的秦轲,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霎时破功,他的眉眼中是轻浅的笑意,乌云瞬间散去,晴空万里。
瞧,这不就哄好了?
张宇天心里啧啧感嘆,小沈不就单纯在哄老大消气嘛,是他自己解读有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还得是小沈同志啊,一句话让老大喜笑颜开,跟个二傻子似的,一点都不值钱。
秦轲没理他,他还想板着一张脸装生气,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他垂眸,从沈南昭身后挤进去,坐在他的左手边,伸手揭开了保温盒的盖。
里面是温热的灵芝鸽子汤,带着一丝中药的涩味。
「老大,怎么又是这款哦!」张宇天率先嚷嚷开了,他的手脚比嘴巴更麻利,立刻起身跑到了餐具区,取来了两隻碗和汤匙、筷子。
「来来来,尝尝咱们奶奶的手艺!」他笑得眉不见眼,将汤各自分装了小半碗到两隻碗里,按照惯例将碗推到秦轲和自己的面前。
秦轲将保温盒挪到了沈南昭面前:「快尝尝,说改进了些,应该多加了灵芝?」
他们的动作都非常自然,明明是秦轲带来的汤,大头却给了沈南昭,就连它的主人才用小碗装了一小半。
毕竟,宋奶奶熬的灵芝鸽子汤,就像是熬了三天的中药,药材苦涩扑面而来,这也就沈南昭能够接受了——于是说好三人都要喝,可他俩每次都靠着小沈同志地「大义凛然」,才得以逃出生天。
沈南昭却一眼发现了端倪,他神情严肃道:「你们又偷偷倒少了。」
被监督员当场抓包,张宇天紧张地抬头,他扒着碗慌里慌张道:「我不喜欢中药味!」这些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喝了,这味儿上头啊!
秦轲更加坦荡了,他理直气壮道:「我不喜欢喝汤。」
这倒是实话,除了他奶奶能按着头让他喝汤以外,其他人休想撬开他的嘴!
当然,沈南昭除外——作为「御赐」监工大臣,他铁面无私地将秦轲的碗移来,往里开始倒汤,在秦轲委屈巴巴的目光中,还给他夹了一半的肉。
「好残忍。」秦轲难过了,他黯然神伤地摸着小碗。
沈南昭于心不忍,他挪开视线,嘆气道:「不要浪费,如果实在吃不了就给我。」
闻言,秦小狗偷偷翘起嘴角,他支棱起耳朵,昂首挺胸保证道:「没问题,一定全部喝完!」
张宇天刚视死如归地吨吨灌完,正一抹嘴巴,进入贤者时光,转头就听见了这样的对话,不由悲从中来:「小沈,你怎么不帮我解决下呢?」
我才是最需要帮助的人好吧!
老大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我才是身心收到严重打击,怎么他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还找帮手……
秦轲微微斜了他一眼,张宇天瞬间噤声,再说就不礼貌了,某人得提刀来访了。
吃饱喝足的张宇天撑着下巴,看上去像是犯困的胖橘,翘着鬍鬚,有一搭没一搭道:「南昭,那个十校竞赛你还去吗,不是已经拿了国奖?」
「去啊,老师已经通知了。」
「不要太累了!」秦轲不满嘟囔道,他又想起了那个絮絮叨叨的凌飞,暗暗磨牙,「而且你们班坐门边的那个,那个……凌飞是吧,他……」
见着沈南昭沉静的眸子望过来,他一下又忘词了,「他」了半天,只能忿忿不平告状道:「他不喜欢我找你!」
「嘿嘿!」还不等沈南昭开口,张宇天先鸡贼地笑了,他凑前,贱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何止哦,老大,整个十一班都不喜欢你去找小沈!」
「……」
秦轲冷笑:「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哎呀,小沈现在不止是十一班的宝,更是整个三中的宝贝疙瘩,上次打球那事儿,老大你不是还被叫去问情况?」
张宇天说话从不过脑,他一时嘴快,将「小秘密」尽数秃噜出来了。
「问话?我怎么不知道……」沈南昭放下了筷子,他皱眉看向秦轲,「谁找你了?」
靠,张宇天这张嘴!秦轲狠狠剜了他一眼,只见罪魁祸首猛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副心虚的模样。
秦轲攥紧拳头,准备秋后算帐,在沈南昭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下,他故作镇定道:「没有,就是他们问了下状况。」
他见着沈南昭眼里越发黑沉,心头一颤,破罐子破摔道:「就是问了下是不是意外,大家怕你被人欺负。」
「没有人会欺负我。」沈南昭淡声道,他看起来脸色平常,但秦轲却嗅到了山雨欲来的低沉气压。
沈南昭再次举起勺子,微微吹凉了汤,垂眸道:「可我喜欢你来找我。」
「如果他们不喜欢你来找我,那就换我去找你。」那人抿了最后一口汤,状似无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