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贴近让佑宁骤然回神,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她恍然发现此时两人的姿势十分亲昵。许是做贼心虚, 她心生些许不自在, 赶紧别开脸,以手撑地试图坐起身来。氿氿⁹
奈何实在是浑身乏力, 几番尝试都没能成功。
岁偃察觉她的意图,皱着眉坐直身子,一言不发地腾出一隻手,扶她坐起来,又往后撤一步。
几个深呼吸之后,四肢渐渐有了些力气, 佑宁这才发现,两人还在宝月楼里, 海美人倒在离她几步远之外,生死不知。
佑宁忙抓住他的衣袖问道:「那妖物呢?可捉住了?」
岁偃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不记得了?」
海美人抓住她衣领的那一下着实狠辣,她昏迷前的记忆很混乱,脑袋也突突发疼——
不对!
佑宁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只是乏力而已,后脑勺的磕伤,甚至是肩膀上被海美人咬出的伤口都不见了!
混乱的记忆在这时被大脑梳理好,她记起了最后那隻黑色巨兽被劈散在天地间的画面。
佑宁呆了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见她这般,岁偃便知她是记起来了,道:「如我所料,你召唤来的阳极雷霆威力极大,那妖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至于你身上的外伤,阴阳循环帮你修復了。」
佑宁喜上眉梢,借着他的搀扶欲起身。
然而刚一站起来,腹部一阵剧痛袭来,她脸色一白又跌坐回去。
岁偃幽幽地开口,道:「是不是觉得腹下疼痛难忍?」
佑宁点点头,一昂首,却发现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佑宁,你太乱来了,竟敢生吞清气!」岁偃压抑着怒气,「清气为天地纯正之精,看似轻柔飘逸,实则能量巨大,不论人修还是妖修都需得炼化方可纳入体内,供己使用。你以为他们直接生吞是因为不想吗?那是因为直接生吞会爆体而亡!若不是在惠仁宫内先有雷霆之力帮你淬炼过一次筋脉,凭你刚刚吞下的那一缕清气足够让你横尸当场了你知道吗?」
头一次见这样的岁偃,佑宁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露出几分慌乱之色,她想象了一番他所描述的画面,有些后怕,惭愧地低下头,讷讷开口道:「对不起。」
她没有试图解释自己对修行常识全然陌生,也不愿辩解生吞之举是保命之道。
大抵是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些,岁偃嘆息一声,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他放柔声音,又道:「雷霆之力能修復你身体上的外伤,却无法復原你的经脉,此番你丹田经脉俱受损,恐于仙途有碍,往后我们的进度得放慢一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天才的滋味只体验了一天,换做旁人怕是要失落许多。
但佑宁并无此感,只觉得自己肯定是拖累了他,整个人十分温顺乖巧窝在他怀里点点头,可怜兮兮的模样。
岁偃道:「欲速则不达,佑宁,你要记住这句话。往后的修行,我会慢慢教你的。」
「嗯。」
宝月楼一角有一个小花圃,花圃中有一架秋韆,由于位置偏僻,倖免于难。
岁偃将佑宁抱到秋韆上,待她坐稳,嘱咐她莫要乱动,这才折回去,收拾战场。
不一会,他拎着如散了架一般的海美人走过来。
佑宁问:「她是怎么回事?还活着吗?」
岁偃将人随意一丢,道:「脚踝上有牙印,应该是被妖物所伤,中了妖毒,目前还死不了,但也活不久了。」
犹记得初回皇宫时,这人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如泣如诉地控诉自己的模样,再看看她现在这模样,佑宁丝毫不觉得爽快。
到底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问:「你与那妖物有正面交锋,可认出来到底是什么妖?妖毒有解吗?」
岁偃摇头,道:「那妖名叫石牙狼,牙上有剧毒,唯一的解药是其内丹。」
但是,那隻石牙狼已经被天雷劈成了粉末,哪还找得到妖丹?
佑宁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但并未多说其他,只道:「她追杀我时状态很诡异,不是人能有的姿态,难道她也是妖吗?」
「不,她是个凡人无疑,」岁偃露出思索的神色,「她追杀你的这个行为,看起来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神智,有些妖毒确实有这个作用,但石牙狼的毒是否能办到,我也不确定。它们那一族虽是天妖,但喜好混迹在人间与野妖之中,我们对它们,知之甚少。」
佑宁嘆道:「可惜它死得太干净了,我们现在无从得知它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引群雁攻击我?又是谁在替她遮掩?」
「它死了,不代表真相就找不出来。」岁偃道。
佑宁不解,她指着像个死人一般毫无知觉的海美人道:「难道我们还能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来不成?」
岁偃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地道:「你再仔细看看,仔细想想,从我们进宝月楼来,除了石牙狼和这人,可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佑宁凝神回忆了一下。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知道了!
这一晚,宝月楼内既是两隻巨兽相斗,又是她与海美人的生死追逐,不论哪一个动静都不小,但是直至现在仍不见身为一宫之主的宋婕妤出面,甚至连任何侍卫或是宫人都不曾露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