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颇为欣慰地看了他一眼,道:「为师这么多徒弟,属你最机灵,总能与我想到一块去。」
元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旋即又暗了暗,问道:「可是师父,我们要留下安平公主还好说,您教习摘星术时慢一些就行,但是那峪山狐狸看起来修为不俗,想要把他留下来,恐怕有些困难,而且那妖孽狡诈阴险,诡计多端,骗也骗不过,我们该怎么办?」
碧霄轻轻敲扣着身侧的木桌,道:「元峻,我们承干观乃圣上亲封的『天下第一观』,有真龙天子庇护,对付妖族异类,何须用骗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元峻立马认错道:「是弟子狭隘了,还请师父解惑。」
「我已派人去请祁丰山神梦观、婺谷山善庵、永原河洪清楼以及岱城四大门派来我承干观。」
碧霄所言的四大门派,是承干观暗中帮扶之下后崛起的修行门派,其门下皆有一两名当世顶尖的修士。
元峻瞬间明悟他请人来的用意,钦佩道:「师父此手高明!只待这四大门派之人到齐,任凭那峪山狐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束手就擒!」
碧霄道长但笑不语,开始翻看手中的摘星术,半晌缓缓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记莫要外传,以免打草惊蛇。」
「弟子知晓。」
「另外,看好安平公主,必要时刻,她可是牵制那狐狸最好的把柄,同样不能有闪失。」
「是。」
承干观,东客院。
佑宁盘腿坐在床上,岁偃以手撑着脑袋,面向她侧躺在一旁。
「今日你翻看那摘星术时,我顺势也扫了一眼。摘星术的前半段,实则是利用法决破开不在人世的空间。桂玉书留下的术法中有一名叫灵神吟的功法与其是异曲同工之妙。玄门术法,触类旁通,我觉得我也能教你。」
佑宁侧头看着他,道:「我若先同你学了摘星术,等明日碧霄教我时,会不会被发现端倪?这样的话,对你不利吧?」
岁偃不服气地哼哼道:「我不信任那厮,让他来教你术法,我不放心。再说了,以你的悟性,我教不教他都有可能会怀疑到我身上,那不如坐实你天才之名,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这副模样,傲娇而神采飞扬,佑宁瞧得心生欢喜,也不愿开口拒绝,默默点头应了下来。
小小的震撼还是不用给了,大不了她明日在碧霄面前装装笨好了。
岁偃也盘坐起来,佑宁换了个方向,两人变成面对面。
他看东西过目不忘,心念一动,摘星术的咒语与手诀就浮现在脑海中,他缓慢而清晰地念出咒语,施展出手诀。
佑宁有样学样,完美復刻。
随着时间的流逝,佑宁感觉自己进入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她睁开眼,发现没有精美华丽的床榻,也没有岁偃,她人甚至已经不在客房内了。
佑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皱皱巴巴,长着老年斑的手如今竟是白嫩如初!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传来光滑的触感,昭示着她恢復到原来的模样了!
不过佑宁并没有高兴太久,这番变化让她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进入到岁偃所说的不在人世的空间中了。
既不在人世中,肉身自然无法进入,也就是说,现在的她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的。
匿寿术匿藏的是□□的寿岁,灵魂不受影响,会保持原本的模样是也正常的。
如此一想,佑宁变得冷静下来,她不再关注自己的模样,转而打量自己深处的这片空间。
这是一片黑色的空间,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而这也意味着她没有任何参照物,无法辨别方向。
思索片刻后,佑宁选择听从自己的自觉,朝着左手方向走去。身处黑暗中,人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猛然发现百步之外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佑宁加快速度,朝这那白色物体跑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白色物体是一道突兀的石门,直愣愣地立在她面前,石门的四周都是不变的黑暗。
佑宁将目光放在了石门之上,只见门扉上刻满草书,龙飞凤舞,笔走龙蛇,一眼看去只觉得庄重肃穆的气势藏在这草书之后,让人根本无法长时间直视。她不由得闭上眼,缓了缓。
再睁眼时,石门上突然多出许多绿色的苔藓,将草书遮去一大半,也掩盖了那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佑宁上前一步,靠近石门,抬手抚过那些绿色的苔藓,触感湿润软糯,与真正的苔藓并无差别。她将手掌放在门上,尝试着用了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佑宁若有所思,攒了攒劲,再次使劲一推——
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看来石门并不是靠蛮力就能打开的。
她后撤一步,围着石门转了一圈,努力将石门上的所有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等一会出去之后,告诉岁偃,让他帮着分析分析。
刚转了两圈,这片黑色的空间如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般,四面八方都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只觉得整个人陡然变得晕乎乎的,视线中的石门好似活起来了一眼,开始远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