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自己在宫中发现的那簇黑色的狐毛,碧霄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岁偃也不遮掩,承认的十分干脆:「不错,正是本殿下。」
「据说殿下天赋极佳,仅四百岁便修成正果,只待飞升,这放在整个天妖里都是十分震撼的事。」碧霄道,「殿下既然如此优秀,不知为何要缠在我们凡人的公主身边?你打得什么算盘?」
话越说,他的语气越是冰冷,话至最后更是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第49章 49 .交涉
碧霄道长的突然发难让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国师平日里也是这般先入为主, 把人都往坏了想吗?」佑宁突然打破沉默。
碧霄道长的注意力这才落到她身上,他上下扫视她一遍,淡声道:「安平公主,您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托您的福, 就算好也好不到哪去。」面对这个造成自己悲惨人生的罪魁祸首, 佑宁不能不怨,一张嘴就是和岁偃如出一辙的阴阳怪气。
「如此看来, 安平公主对贫道颇有些怨言。」
「难道我不应有吗?」佑宁反问。
元峻插话道:「你这灾……我是说, 安平公主你这指责来得毫无道理,本就是你自己生来命途坎坷, 祸及天下,师父不过是将上天的旨意传达给陛下而已, 您的不幸怎么能怪到我师父头上?」
今时今日佑宁已学会狐假虎威,平日不显只是不好意思,可面对这两人,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抬眼瞥了元峻一眼, 对碧霄道长道:「国师对自己的弟子倒是挺宽容,礼仪规矩竟是比我这从偏远道观回来的还要差些。」
元峻表情一讪, 满脸通红,张口欲为自己辩解。碧霄道长喝住了他,随后站起身来,行至佑宁面前,朝她赔礼道:「小徒元峻年轻不懂事,冒犯了安平公主, 望公主恕罪。」
佑宁俯身还礼道:「安平可不敢受国师这一礼。」
碧霄道长盯着她,几息不曾出声, 最后扬手招了招。
元峻赶忙小跑过来。
「跪下,给安平公主赔不是。」
元峻的脸由红转白。
碧霄道长闭关的十年期间,元峻暂替之打理承干观的事务,虽无观主之名,却有观主之实,倍受敬仰,加之其者身份,修为不俗,除了面见当今陛下,已是许久没有行过跪拜之礼。眼下师父让他同这一个年少女子行此大礼,对方还是恶名在外的「灾星」,他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
然,师命难为,他再不情愿,也得磕这一下。
「元峻无礼,冒犯了安平公主,望公主责罚。」他咬着牙,磕头认错。
佑宁来这么一出,除了发泄自己心头的不快,也是为了替岁偃出气。她可见不惯他一来就朝着岁偃发难的模样,动不了他本人,还动不了他的徒弟吗?
当然,她也懂得见好就收,见人既然磕了头,表情一变,道:「元峻道长言重了,我知你是爱护自己师父,一片孝心,情有可原。」
元峻起身,默默地站在碧霄道长身后,不再多嘴言语。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安平公主,对他们师徒二人心有芥蒂,一点点把柄落她手里都有可能被借题发挥。
偏生她怎么说也是公主,这个身份不一定压得住碧霄道长,但一定压得住他这个没有名头的弟子。
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好了。
岁偃目睹了佑宁的反击,颇感欣慰,连带着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拍拍她的头,夸讚她几句,却察觉到场合不对,及时收回了手。
但是,这一动作已经落入了碧霄道长的眼中,他突然挑起话头道:「公主该知道你身边这位非人哉。老话常言,非我族类,其心可异。他痴缠在您身边,必有所图,不论是为了您自己还是为了这天下都该与他划清界限才对。」
他从岁偃那处撬不开口,就将祸水往佑宁身上引。
佑宁却是从容地道:「人与人之间不也一样有所图?图财、图权、图寄託。人有好坏之分,妖也有善恶之别,国师不该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要知道若是没有他,安平或许都活不到今日,亲自来见国师这一面。救命之恩,您说我要如何划清界限?」
碧霄道长满眼的失望,他摇头嘆息一声,道:「公主这般,只会让贫道更加确定当初的批命没有错。」
岁偃出声道:「修为高深者有机会得到天道的谕示,但除了瑞兽白泽以外,任何人得到的谕示都是模糊且转瞬即逝的,国师就这么确定你不是误解了天机?」
碧霄道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自踏入修行至今,解读天道谕示从未出错。」
岁偃嗤笑一声,道:「国师好生自信。」
面对这明晃晃的嘲讽,碧霄道长也不生气,只是朝两人摊开右手,他的掌心有一簇黑色的狐毛,「贫道自认为有这个自信的资格。」
岁偃垮下脸不说话了。
佑宁则是立刻皱了皱眉,正色道:「此乃我之物,还请国师归还。」
她伸手欲直接抢夺,可惜身体速度跟不上,让他一手反手将狐毛收了回去。
碧霄道长背手道:「公主可知贫道若是将你以此物迷惑宫中众人,与妖怪私逃出宫之事告知天下,等待您的会是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