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解了?」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却仍觉不敢相信。
佑宁丢下铜镜, 拉住他的手,严严实实地贴在自己脸上,带着笑,望进他的眼中,「嗯,变回来了!」
「太好了, 你终于变回来了!」岁偃长臂一展,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中, 紧紧抱住。
他不是在意她的容貌,只是匿寿术解除,他终于不用在担惊受怕,害怕她随时可能撒手人寰了。
留给他和她的时间突然就多了起来。
佑宁的手卡在空中好一会,才慢慢地环在他的腰间。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佑宁记起他进门时好像说什么情况有变,于是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情况有变,要准备什么?」
岁偃脸上的喜色直接僵住。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到窗边,掀起一道缝往外瞧了瞧。
这般谨慎的模样让佑宁也紧张起来,她小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岁偃闭上眼,用神识扫了一圈,确认屋外院外都没有人后,这才回答道:「今日祁丰山神梦观吴斯年、婺谷山善庵柳醉二人掩人耳目,先后到达承干观,而且永原河洪清楼诸田以及岱城城主戚开宇也在赶来承干观的路上。这四人都是当今世上修为大成者,平日里别说聚四个,凑齐两人都难。」
「是碧霄召集他们来的!」佑宁立刻猜到他后头的话。
岁偃点点头,「能一口气叫得动四名顶尖修士,也就只有他了。」
「如果他是冲我来的,不需要出动这么多修士……他们是冲你来的!」
「若只有两三人,我自是无所畏惧。但是若是他们五人联手,即便是我也不敢托大。在不清楚碧霄到底打得什么注意之前,我不可能坐以待毙,」岁偃凝视着她,「今晚我必须要离开承干观,所以佑宁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会这么问是因为岁偃有自己的顾虑的,佑宁的名声刚有所迴转,这会他若是将她一道带走,只怕一切都将白费。他不忍心浪费掉眼前的局面,却也舍不得把她留在这自己一个人走,所以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佑宁没有任何犹豫,握紧他的手,肯定道:「你这是什么问题?我当然要与你一起走。」
「你要想好……」
佑宁打断他:「没什么好想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岁偃觉得今夜的她变得比以往更加主动且大胆,好像她找回来的不仅是寿岁,还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勇气与衝动。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肯定了,他的顾虑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岁偃释然道:「好,你把行礼收一收……」
「不用收了,现在就走。」佑宁比他还干脆。
她直接给自己施了一个轻身咒,拉着他的手欲往屋外走。
岁偃笑着拉住她,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蹲在她身前,道:「都说了是顶尖修士,轻身术哪里跑得了。上来吧,我带着你走。」
佑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一边趴到他背上,一边小声辩解:「我只会这一个逃命技能。」
岁偃笑而不语。
他背着她,一个闪身闪出屋子,脚下一点就要踏空而去。
空中突降一张金色大网,照着两人就罩了下来。与此同时,东客院正门处跃起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开口道:「果然不出国师所料,他们当真想要逃跑!」
「劳烦诸位,替贫道拦住他。」碧霄负手慢悠悠地自客院门踏入,他仰头淡淡地扫了一眼空中的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岁偃一个侧身,避开从天而降的大网,他目光下落,与碧霄的视线对上了,登时撇了撇嘴,出言嘲讽道:「国师你是属狗的吗?来得这么快。」
「大胆妖孽,竟敢侮辱我朝国师!」另一人闻言怒斥着持剑朝着岁偃扑过来。
剑身泛起幽冷剑光,岁偃在空中一个优雅旋身,轻鬆避开剑锋,随后抬脚在来人身上一蹬,竟是拿来人的身体借力,朝着反方向逃出。
「这该死的妖狐!」被借力之人恼羞成怒,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当然,一边骂一边不忘追上去。
一场空中追逐战无声地拉开帷幕。
整个承干观不知何时点燃了所有宫殿的烛火,观内灯火通明。岁偃随意扫一眼便瞧见所有院落内都有道观弟子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他心中冷笑,若他真的停在观中,这些弟子再怎么戒严,也只有送死的命。碧霄做出这番应对,不就是想对外营造自己有妄造杀孽的假象而已?
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
岁偃没有做任何停顿,直接朝着承干观的后山疾驰而去。眼见着只要越过藏经阁六层高的小楼,就能逃出承干观的范围,岂料从左侧猛然窜出一根黑色的铁链来!
这铁链犹如活物一般,快如闪电,直衝着他背上的佑宁而去。
岁偃似有所感,一个侧身踢腿,踹飞那条铁链。
这时,右侧也倏地窜出一根铁链,它瞄准岁偃踹飞自己同伴的间隙,笔直地飞向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