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偃摇头, 「没有,我只觉得中途你突然握紧我的手,还以为你是怕黑。」
方七也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被恶妖盯上的,只有佑宁一个人。
庄一雯解释道:「我们来时那座山中镇压着一隻名叫『妄魔』的妖,它以蛊惑为手段, 吞噬猎物的魂魄,虽弱小的妖也在它的食谱上, 但它最爱的还是凡人的魂魄,所以才会独独盯上你一个。」
岁偃愤愤道:「它最好别犯在我手里,不然我必将它挫骨扬灰。」
庄一雯:「妄魔可不傻,你和方七一看就实力非凡,它根本不会在你们面前现身,也就像佑宁和白琮古瑞这般的才有可能见到它。」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小径尽头的村落之中。
村口立着许多人,一些是作苗人打扮的普通人,还有一些整体是人样,但诸如瞳孔,鼻子之类的细节处却保持着原形的特征。
人群前有两个领头人,一为健壮中年人,一为垂暮老人。
佑宁身后缀着的兽形幼崽们一瞧见领头的两人纷纷加快脚步,越过他们几人,飞快地跑回自己长辈身边,一面缠着撒娇,一面又恋恋不舍地往佑宁那边瞄,场面有些滑稽。
「仰阿莎您回来了。」白髮老人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同庄一雯问候。
「仰阿莎。」健壮男子紧随其后。
庄一雯点头做回应,随后介绍双方。
为首的两人都是怡源乡的乡长,健壮男人是妖族领袖,食铁兽白骎,也是白琮的父亲;白髮老者则是苗人的代表,高志业。
高志业道:「小傢伙们这些日子应当给几位添了不少麻烦吧。」
岁偃道:「是挺麻烦的,人都让它们吓了好几回。」
佑宁掐了他一把,补救道:「没有没有,它们挺可爱的,行事也颇为稳妥,没有添麻烦。」
白骎接话道:「崽子们什么德性我们心里有数,你不用为他们开脱,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我替他们道个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佑宁也不好再客气,遂接受了白骎的道歉。
这边话毕,庄一雯对白高两人道:「我此番来怡源乡除了安抚幼崽,盖因有几味需要的药材在怡源乡,估摸着这几天能成熟,所以应该要在此处逗留几天,得劳烦两位给安排安排住处。另外也正好趁这段时间为乡里人义诊,有需要的可随时来寻我。」
「好的,我们这就去安排。」
白高两人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就腾出了两座院子。
岁偃同佑宁一处,庄一雯和方七一道。
等一切都安排以后,佑宁后知后觉疲惫异常,只来得及知会岁偃一声,就倒头睡去。
岁偃检查了一遍,确认她的确是累了这才鬆了口气,替她掖好被子,锁好门窗,随后出门去了。
佑宁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岁偃坐在窗边,守着她。
听见动静,他立刻起身走过来,「醒了,饿吗?高志业差人送了白粥来,在灶上温着,若是饿了我去取些来。」
话音刚落,佑宁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她面上一红,小声地道:「我自己去吧,你休息。」
岁偃轻笑一声,未置可否,只是蹲下身替她穿上鞋,后道:「走吧。」
他这副温柔的模样,佑宁无法拒绝,只能默默跟着他一道跨出房门。
卧房到厨房之间隔着一个廊,两人并肩穿廊而过。夜风拂起他们的衣衫,怡源乡的季节好似与外面不一样,外面已是冬季,这里却温暖怡人。有不知名的花香从悠远处飘来,钻入鼻尖,让人无酒而微醺。
佑宁突然出声道:「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鬆过了。」
岁偃低低地嗯了一声,突然道:「佑宁,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最开始知道我的飞升劫必须要你帮忙的时候,十分嫌弃你,曾想过这飞升劫不渡也罢。」
「大概能猜到,所有人都在强调,你们狐族喜好美人,在贞元观时我无论如何都与美人扯不上关係,别说你嫌弃我,我自己也是十分嫌弃自己的,」佑宁顿了顿,瞟了他一眼,鼓起勇气问道,「那现在呢?还……嫌弃吗?」
岁偃的步子放慢半分,他侧头看着她,眼中的温柔足以溺死这世上的一切,「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你相比。老天爷眼光比我好。」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佑宁的心扑通狂跳,脸颊如火烧一般,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可惜早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怡源乡这样的地方,不然我该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岁偃道:「现在也不算迟,明日我问问苗医,若是没问题,我们在这多住些时日好了,直到你腻了为止。」
佑宁差点衝动答应下来,但理智拉住了她,她心中还有许多事没有放下。
她克制住,摇摇头道:「先帮你把尾巴接回来再说吧。」
还有蛊王,还有他飞升劫之事,还有碧霄之仇。桩桩件件,哪一件能让他们安心在这桃源中偷得浮生半日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