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江浮说真话,她其实有些伤心。
人在不付诸情感时才能永远保持清醒,林声对她很可能只有身体上的诉求。好像不管怎样,她始终像个清醒的旁观者,纵使到了这种时候也尽力忍着,不让理智被浪潮淹没。
即使欲望的疏解听起来不那么神圣,江浮也不想用钱财捆绑住这唯一的牵连,所以下午才会急于拒绝那丰厚的报酬,可林声还是坚持要支付酬金,坚守着各自的界限。
换句话说,林声不喜欢她。
林声不喜欢她。
江浮负气似地压下,手中动作忽然一重,她如愿以偿听到林声隐忍的低哼。
明明可以自己疏解,明明她们没有任何感情基奠,林声却选择周折最多的路,需要时时刻刻躲避着风声。
难道是因为她们共同度过了彼此的第一夜?
江浮想不通,也猜不透,但她遵从自己的本心,不会拒绝。
她比林声更期待这次见面。
……
凌晨五点多,林声还在熟睡。
天亮后人多眼杂,容易出事,江浮洗完澡就离开了酒店。算上昨日她已经两天没阖眼,现在却无任何疲乏感,一夜交流意外激发了关于《浮生》的灵感。
江浮本以为凌晨回来肯定不会被秦奈发现,可钥匙插入锁孔刚拧开门,游戏击杀声效就传来。她看着把豆袋沙发扛到玄关中央的秦奈,只觉得两眼一黑,作势就要关门离开。
秦奈蹲守一夜,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连忙退出游戏界面,伸手拉住了要逃走的江浮。
「我只是想吃瓜,我有什么错?」
江浮头疼得厉害,「你怎么不挑食,什么都打听,要不要这么变态……」
秦奈摸到皮夹克口袋里的那张纸,作势要抽出却被江浮大力挡了回来,她捂着被拍疼的手背,越挫越勇,「你和林声……什么都做了?」
什么都做了。
江浮的话噎在喉咙里,憋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都做了又怎样,她现在唯一能和林声扯上关係的,只有这份明码标着酬金的合约。
林声从不吝啬对他人的给予。
在林声眼里,江浮所做的一切,自始自终都是为了钱。不管是当初原主隐婚,还是她为了避难而离婚,抑或者接受这份新合约,都不过是利益关係。
她们永远不会有更深的羁绊。
秦奈丝毫不知自己误猜了二人关係,江浮越是这种反应她就越兴奋。虽然有点不舍得,但她还是觉得跟有家室的人住在一块不太好。
「你什么时候搬走啊?」她问。
江浮眉眼低垂,只觉神思寥落,「下辈子吧。」
她将外套搭在沙发上,拖着倦怠的躯壳往房间走去,没几步又停下来,「如果你赶稿不忙,可以考虑为我的新书画封面人设,价钱你定。」
秦奈当然不会错过赚钱机会,她读了连载的十章,对安涯叶弥两个人设有了一点了解,现在刚好玩腻了游戏,抓起平板就开始设置图层。
江浮走到客厅拐角时,发现自己出去一趟,满墙的挂壁画里多了幅怪诞诡异的画,她盯了半晌后才出声,「这画得还挺新奇。」
秦奈瞟了眼,又埋头修图层,嘴里絮叨不停。
「网上认识的一个姑娘送的,算是我的小徒弟,她人在港城却总嚷着见面,过段时间我少不了要去一趟,你从那来肯定比我熟,到时候得把你捎上做嚮导。」
江浮只是笑笑,没有应下。
回港城,她也想啊,可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秦奈是漫画鬼手,说七小时就七小时,大半天就收了工。
可出图快是一码事,质量嘛,堪忧。
江浮一觉醒来,看着那张辣眼睛的封设成品,恨不得立马睡回去。
「我要的是po文书封不假,可你也不能画得这么光.裸……安涯和叶弥在雨天的船坞看海,这意境是不错,好歹给她们穿上衣服,添点布料遮重点也行啊。」
秦奈揉了揉乱蓬蓬的粉毛,变成咸鱼瘫软在地毯上,「不行,这种有情感的东西,我光靠想像画不出来,得藉助外物。」
说到这,她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抱着那涩情的书封人设就站起身,火急火燎拽着江浮往外走。
第21章
江浮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就被推搡进了电梯。她对秦奈这种毛躁的行事作风早已习惯,取过平板细细端详人设初稿,没一会儿就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说实话,她很喜欢。
爱美之心人皆有,但这太过惹眼,真当成书封放到网上就是枪打出头鸟。
「初稿留着。」
秦奈下意识又要踩剎车,所幸被江浮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她放缓速度,看着放回原处的平板,疑惑地侧头问:「你不改了?」
江浮捏了捏鼻樑,「这稿留给我自己收藏,后面修改的新封面就放到网上连载,当然,稿酬双倍。」
秦奈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虽然八卦心蠢蠢欲动,却没有多问什么。她需要外物激发灵感,去的地方不算远,只有一个小时车程。
等江浮回神,车辆已经驶入某个小区。
「你这是要见谁?」
「以前卡稿的时候,只有老莫能帮我。」
秦奈伸头找停车位,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俩同校毕业,她家里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却选择离开父母千里迢迢跑到洝州,这些年她的乐队陆续有了名气,也许你听过她的歌呢,不过她没什么上进心,大半时候都在佛系躺平,富二代嘛,体验生活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