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江浮心底似有野火烧燎,连喉咙也在蒸腾热意中变得干涩,越解释越乱,「我是说出去夜骑吹风,真的只是夜骑,我不是那种人,你别……」
那个眼神让江浮隐约察觉到,林声一定是想歪了那句话,会错了意。她感受着鞭挞在身上的目光,第一次在和林声的独处中落荒而逃。
第40章 (二更)
她们没人会修车,阿绵更不可能,夜骑当然去不了。只是江浮这段时间夜里总出去,早已养成一种短暂的习惯,原本避着她的林声突然要留住几天,让她在欣喜之外多了点无所适从。
林声话少,虽然有冯澄和阿绵从中调和,让江浮不至于尴尬,但她今夜并没有那种想法。她知道林声也同样如此,所以不想在别墅里安静呆着,打定决心出去吹风到凌晨。
这里离市区太远,别说餐馆,连外卖都很少配送,冯澄来餵猫都会询问江浮想吃什么,第二天就带着大袋小袋的新鲜肉蔬回来。
江浮平时做饭比较随便,但今天林声来,她把所有重油重辣的菜谱剔除,末了还是觉得不够,装作不经意向冯澄打探口风。
「林老师饮食比较清淡,烧烤火锅之类的重口食物从来不碰,跨年夜那次是例外,倒也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她胃里有毛病在,苏姐总让我盯紧点儿。」
江浮想起那天林声陪自己出去,既然吃不了重口,为什么她还是进了烧烤店,是看到自己眼馋,还是疲于改变目的地?
「怎么,江小姐你要给林老师做饭?」
江浮反驳:「什么叫给她做,你不吃我还吃呢。」
她说着便从厨房走出来,发现林声不知何时已经下到一楼,正看着放在天井正中的透明小鱼缸,里面游着几条黄姑鱼。
阿绵的大脸刚往鱼缸里凑,那些鱼立刻翻了肚皮再没动静,直到它兴致缺缺地走远,它们才又恢復原状游动起来。
「这是你海钓的吗?」
江浮摇摇头,「昨天退潮搁浅,我捡回来的。」
不过林声的话提醒了她,今晚不能夜骑还能做些什么,她把鱼缸搬到阿绵够不着的地方,眼里含着期许。
「我可不可以开你的车去买副钓具?」
江浮没尝试过夜里海钓,难免有些激动,下午徒步推车的周身乏痛抛到脑后。虽然这估计得闹到后半夜,但她想起林声的胃病,心里暗暗酝酿起一个计划,一个不可言说的关于林声的计划。
林声眼底沉下一片暗影,孟行恪的告诫仍在耳畔,她不太敢让江浮深夜驱车前往市区,于是什么话都没留就走上二楼。
被拒绝已成为常态,江浮注视着林声离开的背影,若说伤心倒也谈不上,只是以为林声不喜欢自己开她的车,才会以这种冷淡态度回绝。
江浮郁闷没多久,林声忽然把她叫上了二楼,而后走到尽头的书房前,轻轻拧开了房门。
自从入住海湾别墅,除了自己呆的客房,江浮几乎不会游逛别地,她止步于门口,守礼地看林声往深处走。
书房的布局摆设太过沉稳贵重,空气异常沉闷,像是许久没有进过人,浮尘在呼吸里窜动。
林声绕过角落放着的一堆录音设备,从书橱暗格取出一包东西,放到了江浮手中,沉甸甸地压得她差点失手掉落在地。
「这是?」
江浮带着困惑拉开黑布袋,等看清后,划到一半的拉链跟着她的话停住。
里面放着副定製钓具,样式精美却也老旧,黑金暗线绞着竿身,卷线轮还是江浮小时候看到的那种黄铜纺车卷线器。
直觉告诉江浮,这并不是林声的东西。
如她所想。
「我父亲以前的钓具,你要是愿意就拿去用。」
江浮把钓箱拉回原貌,神情犹豫,「没征得同意,私用或许不太好,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夜钓,你收回去吧。」
「他已经走了。」
林声目色无澜,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江浮愕然,不敢置信地抬头。
她从前上网搜索过几次林声,每次都是空白背景,本以为是公关太强就没当回事,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林虞在医院苦苦挣扎,她的父亲意外离世,那她的母亲呢?
江浮在脑海里细细搜索,甚至连原主的记忆也倾倒出来翻找了个遍,却遗憾地没有找到一丝关于林声母亲的残影碎片。
等江浮拉回神游的思绪,林声已经走到楼梯口,她急忙站起身,刚迈出半步又收回脚。
「林声,你会去吗?」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会陪我去吗,可她的胆子全花在了写po文上,再榨不出丁点儿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林声能在这住几天,说明工作并不忙,今晚完全可以抽空一同去夜钓。
意料之外的是,她再次拒绝了江浮。
江浮心思寂寥,顿觉海钓乏味,可她刚刚问来钓具,又不能藉口不去,只能拉上冯澄,踩着夜色往海边走。
林声明明有空,却不愿意同来。
江浮背着钓具倚站在路灯下,任咸腥的海风打脸,她出神看着夜里涨潮后泛着白沫的海水,而后走下阶梯,找了个弱波石不太多的地方,铺开软垫就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