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任由公众错猜关係,她究竟是性子太淡不想管,还是真的如营销号所说那样,在这两月有余的搭戏中,对霍伊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你对霍伊……」
那些话语拥堵在喉咙,割得江浮十分难受,她笑得刻意,把刀片揉进心里。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输液瓶快空了再喊我过来。」
她低着头往外走,在这昏暗的夜里,瘦高的背影显得格外寥落。
林声不太理解这瞬间的情绪转变,只是倚在床头看门被轻缓地阖上,脚步声渐远直至寂然。
她收回目光,望向正在床尾滚来滚去的阿绵,问得困惑而晦涩。
「江浮,她怎么了?」
阿绵停止扑腾,它用铜色的眼睛四下张望,发现房子里没旁人,才知道林声在和自己说话。
只是它虽然听懂了「江浮」是在叫谁,却无法理解话中含义,低低地呜叫了几声,又自顾自玩起来。
口腔滞留的苦涩味绵长不散。
林声最终还是拿起了那盒糖果,挑了颗含在嘴里。
或许是刚才江浮几个小时拧毛巾散热,加上药效,她的额头不再那么烫,只是胀痛虚浮还充斥着每一处神经。
她翻着那些子虚乌有的营销号文章,看着霍伊茶言茶语的解释文案,揣摩之时忽然接到经纪人苏藤打来的电话。
「林声,通稿已经写好,是否发微博澄清?」
「清者自清,没有必要。」
苏藤噎了下,「是,清者自清,你知道,我也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网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们会信吗?」
「可是苏姐,你考虑过没有,」林声轻摇那盒硬果糖,叮当声响把蹲守床尾的阿绵给吸引了过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我从前没有澄清,现在贸然发文,不是此地无银吗?」
「难道任舆论发酵不成,你现在新剧还没播出,要是到时候闹大了不好收场,几个月付出可就毁在这里,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林声低笑,像在自嘲,「舅舅不会任其自流的,从前那么多次,不也照样把热搜压下去。」
话已至此,苏藤那边像是来了人,不想再做过多纠缠。
「行了行了,正主都不急,我还急什么,不过我得劝你早做公关准备,霍伊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我总觉得事情远不会结束在这。」
她捂着话筒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把通稿文件发来后就匆匆挂断电话。
搅混水的人动作迅捷,热搜才上去一个小时的功夫,cp向剪辑就铺天盖地出现,几乎淹没了微博推送区。
江浮心思寥寥不想了解,摁了几次不感兴趣,可林声无所谓的模样仍在眼前,让她如鲠在喉,看那些所谓的cp粉上窜下跳,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难定义,在这段晦涩难明的关係里,她始终都处于下风,被林声的言行影响。
肖温说,林声从来没有留人在这住过,可她们同住不同睡,连最简单的朋友都算不上,只有一层羞于启齿的羁绊。
江浮在床上陷入自我怀疑,整整四十分钟难以自拔。
她转头点进po文网站夜瑟,看着已经连载了小二十章的新文,本打算趁着心烦睡不着裸更两章,却发现打赏列表里有个读者迅速登顶,成了榜一。
三十分钟前,一次性打赏。
江浮不由得想起和邓归洽谈改编剧本那段时间,那个打赏完就註销帐号的乱码读者。
现在琢磨着榜一这串奇怪的,她难免将二人联繫一处,甚至怀疑自己的文被什么奇怪的神秘组织攻占。
就在她打算关机放空脑袋时,忽然接到了林声的语音电话。
对门之隔,这个电话来得突兀。
想起林声还在输液,江浮才知道大概是点滴瓶空了。
她推开两扇门,却发现架子上的药瓶仍在缓慢下降,里面还有一半药水。
还不用更换,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你口渴还是肚子饿了,或者想拿什么东西?」江浮收敛情绪说得平静,她站在门前踟蹰并不进去。
偏在这时,一隻飞蛾被檯灯光源吸引,扇着翅膀飞到床头柜,紧接着又落在亮着的平板上。
蹲守床尾的阿绵蓄势待发,嗖一声飞蹿而起,直接将那平板扑得倒扣于地。
飞蛾被吓得在卧室里乱飞,而后停在天花板垂下来的水晶悬顶灯上,任阿绵怎么弹跳都够不着。
江浮无奈推开门,走进那被雪松冷香灌斥的卧室,想将掉在地上的平板拾起来。
林声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错愕,她比江浮速度更加迅捷,只是受手背的滞留针所限,根本弯不了身。
「别拿!」
她着急地喊出声,向来沉稳冷淡的声音里染了几分无措。
只是终究迟了。
江浮将摔出一条裂痕的平板拾起来,转身却发现林声已经蒙头进被中,昏暗卧室里只见鼓起的一团。
这反应太过应激,她心有困惑,低头检查裂痕。
「你怎——」
么了……
入目是一个网页。
po文网站,夜瑟。
虽然已经退出阅读界面,江浮还是看到了林声的个人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