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接了电话后,原本残余的一丝醉意所剩无几。她毫不避讳,又或许是担忧过切顾及不了那么多,当着江浮的面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就离开了房间。
从看到来电者名字开始,江浮就知道林声一定会走。
医院深夜来电,总不会是好事。
她没有挽留,只是在一楼等着对方洗完澡下楼。
「夜路不安全,我送你。」
林声有些诧异,下楼的步伐顿住,很快又连贯起来,「你回房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回来了。」
江浮没忘记之前林声在泗水大道的遭遇,那些眼角流血的照片历历在目。
林声很少自己开车,况且现在还喝了酒,这么晚有没有交警查酒驾不知道,可江浮难免担忧。
「你独自前去,我不放心。」
「会有人来接我。」林声拒绝得直白。
她太过担心林虞,忽略了江浮的感受。
看到江浮眉眼低垂往楼上走,背影寂寥失落,她眼底的冷意又迅速消散,渐转和缓,「你送我去,或许快些。」
这话重重砸在心间,江浮心头失意一扫而空。她上楼换衣服的空当,远在港城医院的冯澄接到了林声的电话。
「你照顾阿虞那么久,休息一段时间,不用过来了。」
「您不打算来了吗?」
「江浮,她会送我过去,」林声拉了拉衣领遮住脖颈的吻痕,有些不自在地走到院子里,「而且你来回一趟,很费时间。」
冯澄恍然惊醒,连着应了几声。她夹着手机下了车,再次坐电梯回到五十层,直声叮嘱林声路上一定要小心。
林声第一次坐江浮的车,那辆帕萨特虽然已经修好加了油,却再也没开出过车库。
她看着夜色里闪烁的红色尾灯,搭在后座车门的手顿住,迟疑片刻转而坐进了副驾驶位。
海湾到港城医院的距离很远,江浮路上专心开车,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只是温声道:「你要是困的话,先睡一会儿,到地方我再叫你。」
林声淡声应答,却没有阖眼,始终望着前方飞速后移的乔木。
凌晨五点启程,将近七点多才到地方。
林声在摆满画作的病房站了很久,而后找前台医护问了内情,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在医院守了几个小时后,林虞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医生打过安定药剂后便陷入了深眠。
林声悬着的心往回落,她没有选择折返海湾,目送江浮离开就坐上冯澄的车驶向旧城区。
两辆车先后离开港城医院,分道扬镳。
独自回程途中,江浮忽然记起昨晚脑子一热,把那本po文手稿当生日礼物送了出去。她不再悠閒晃荡在高速上,踩着油门迅速往海湾赶,祈祷那本书还在原处。
原本剩余四十分钟的路程被生生压到二十分钟,江浮一下车就往二楼卧室狂奔,阿绵好奇地望着她的背影,也噌噌噌跟着跑起来。
她来不及平復呼吸,立刻搜寻书桌各个角落,甚至连床上床底都翻了个遍,可随着能排查范围的逐一缩减,她的心愈渐凉了下去。
八小时潮海的手稿不见了。
林声昨晚走得那么匆忙,竟然带在了身上。她那时原来已经清醒了么,「追你有几分胜算」的话是否也被听进了心里。
无数羞于启齿的话冲挤着江浮的喉咙,她很想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坦白一切,把抉择权抛给林声,可她註定无法勇敢。
那本手稿是她亲手送出去的,每个章节都标註好了写作的日期,甚至还有她当时的感受。
如果林声看了,会是何种心情。
阿绵刚屁颠颠跑过来凑热闹,就见江浮摔在床上,懊恼地捂着被子低嚎。
「我昨晚到底为什么发疯把手稿送出去!」
和在夜瑟连载的那些隐晦的po文不同,八小时潮海是实打实百分百真实体验,没有灌注任何水分,几乎每一页都提到了林声的名字。
现在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声回了旧城区,连解释机会都被剥夺。
江浮病急乱投医,甚至想在林声翻阅之前,让冯澄偷偷把手稿顺出来。可自从上次被点之后,冯澄就又变回了忠实的助理,面对钱财诱惑不为所动。
深夜,某贴吧。
潜水已久的乱码小号发帖求助。
【把前妻写进po文,被扒马了怎么破!】
江浮本以为这条帖子会迅速沉底,没想到意外捅了夜猫子网友的窝。众人纷纷加入吃瓜队伍,只是一夜间,就将这个普普通通的求助贴顶成了热帖,热度居高不下。
1楼:【某po文:复合小能手】
2楼:【放个屁股,有后续轻点踢】
3楼:【前妻:好看,爱看,还要看】
4楼:【朋友让我帮忙问问书名叫什么】
5楼:【贴脸开大,问她狐狸精上身骚点怎么了】
6楼:【前妻(问号脸):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
江浮一觉醒来,整个人都陷入蒙圈。然而整整八千多楼,全是等瓜没一个好心人切瓜,没人教她给怎么做。
眼见还在不断盖楼,热度仍以梯度缓慢攀升,江浮手忙脚乱想要删帖时,却收到一条乱码用户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