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浮只是笑笑,以沉默结束了这个话题。手掌似乎在长肉芽,痛痒感难以忽略,她最终在某个红绿灯路口靠边停车,将方向盘交还给冯澄。
租房网站五花八门,江浮从后座药箱找了点消炎愈伤的药涂在伤口,而后开始狩猎目标,可直至回到海湾,都找不到一处钟意的住所。
平日空荡无人的海湾老宅意外有了来客,那辆银白色的敞篷跑车大喇喇停在院子中央,挡住了去路。
一隻提姆那灰鹦鹉扑扇着翅膀从二楼阳台飞出,随着愤怒的猫叫,阿绵跟着纵身跃下,庞硕的身躯无伤砸在花圃的吊床上。
「急了——急了——」灰鹦鹉光光停在长满荆棘的藤曼枝桠上,嘲笑着徘徊植株根部的阿绵。
由物识人,江浮不解地看向正在倒车的冯澄,「乔颂今,她来做什么?」
「不清楚,」冯澄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的闹剧,她摇摇头,片刻后又恍然,「林老师之前怕你自己呆着老宅闷出病,让乔小姐常来看你来着,不对,让光光常来看阿绵。」
冯澄虽是助理,手头杂事却不少,她没有多留,作别后就驱车驶离了海湾别墅。
一鸟一猫追逐打闹,光光似乎认出了江浮,连着喊了几声「美女好」,立刻扑扇着翅膀飞过来,枝桠被它搞得疯狂摇动。
嘶哑的叫声传到二楼,始终不见人影的乔颂今终于现身,她举着杯白葡萄酒走到阳台,慵懒倚着雕花栏杆,笑得妩媚姝丽。
「好久不见,江小姐。」
江浮把站在她肩头嘲讽阿绵的光光放到地上,迈步走上了石英阶梯。算起来她和乔颂今只见过屈指可数的两面,谈不上熟络,可不久前在游艇派对上,乔颂今说过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咨询。
十三年交情在,确实会对林声有更深的了解。
江浮想在临走前夕,花掉这个机会。
乔颂今踩着恨天高,慢悠悠走下旋转楼梯,而后搭腿坐在江浮旁边,以过来人身份开导。
「江小姐貌似不太开心,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不用过于在意,阿林入圈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次,基本都炸不出水花,过几天就会平息,睡一觉起来又是晴天。」
江浮起身关好一楼入户门,将吵闹的猫和鸟挡在外头,却没料到它们会从窗户蹿入,没多久就把严肃的谈话场合搞得鸡飞狗跳。
「光光,不许闹,」乔颂今摇着高脚杯,嗅闻那馥郁甘醇的酒香,等光光回到身边立正站好,她才又接着说:「看样子,江小姐不是因为这事恼心,说说吧,有什么可以帮你。」
「关于林声。」江浮直视乔颂今在精緻妆容衬托下的勾人眼眸,答得毫不避讳。
林声罕见公关的举动,变作投湖石子,在网上激起一圈圈悠荡难止的涟漪。乔颂今已从冯澄口中了解了事情始末,所以今天閒着没事,才会晃晃悠悠开车逛到了海湾。
她像个坐诊医生,一针见血。
「我猜,或许阿林在公关后说了什么,江小姐听听也就罢,别太往心里去,很多时候你以为她在故意伤人,其实只是情急下的自保举措而已。」
听着乔颂今似宽慰似解释的话,江浮压抑的心却没有感到丝毫轻鬆。
那抹浅显的心思已经被窥知,她为林声的话伤心不假,却也不想就这么放弃,打算从乔颂今入手,找一个破局良策。
「林声之前,是否有过恋情?」
「江小姐,你现在真像个狗仔,」乔颂今勾着手指,让光光停在手背,「不过我还是诚恳地告诉你,没有,我认识阿林这么多年,她唯一的绯闻还是当年出演船坞后和我,当然,只是网友谣传的而已。」
答案在意料中,世上男男女女那么多,江浮不知道谁曾走入或将要走入林声的心,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刚刚决定追逐,就被迫拦停了脚步。
今早离开旧城区,江浮一半是气恼林声将她几月的陪伴和金钱挂钩,一半是伤心要就此割断本就摇摇欲坠的关係。可在回海湾的路上,她迅速冷静下来,靠着自我情绪消化想通了很多。
一段关係只要双方都逃避,除了中途夭折没有别的结局。现在林声因为某些不能为人道的缘由想要退守,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作主动方。
「说来冒昧,我要向乔小姐请教一样东西。」
乔颂今摸着光光的脑袋,掀起眼皮看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江浮无意识揪着绷带绑好的活结,吞吞吐吐说道:「该怎么,怎么追女生?」
「江小姐不如直接问我,怎么追阿林,」乔颂今在情海浮沉多年,浑身被染了个透,她看穿了江浮的心思,「原来江小姐苦恼的是这件事吗,恕我直言,这就难办了。」
江浮没有反驳,低头又抬头,等着余话。
「追阿林,这可比公关难得多。」
「我不怕难,只怕没有机会。」
乔颂今啧了几声,「阿林这人,既不吃硬也不吃软,待人处事全凭心情,你看霍伊搭戏到现在,得过她一个好眼色吗,对于你们的相处方式,我也不太清楚,没办法过多置评。」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