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更)
那张写着【尘音】帐号和密码的纸条,给了江浮莫大勇气。
时隔十四年,很多人与事都在变。
曾经积累的七十多万粉丝,许多早已将这个帐号忘得干净。当时靠听这些自然典录安抚内心的人,现在奔波于生活之中,已经难有当时心境。
这几天江浮废寝忘食整理之前的典录,而后翻新重发。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引导林声直视多年来所不敢面对的事物。
原以为这次大扫除会造成流量的一刀切,粉丝来来去去。然而或许是林声曾经录製的典录太容易引起共鸣,一些积蓄多年的老粉在底下感慨留言,尘封多年的帐号竟意外有了回暖迹象。
江浮本想跟林声分享喜讯,可自从离开海湾,她就再未出现,甚至连消息都没有。
整整三日的循环往復,电话打过去无数遍,只剩一阵阵忙音,紧接着就是毫不犹豫的挂断。
辗转之间,江浮找到乔颂今帮忙。
「她接了吗?」
「打过去两秒就接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不接你的电话。」
听着乔颂今的话,江浮刚刚尝到甜意的心,骤然坠入冰窖,再也无法捞起。
林声离开海湾后的第三天夜里,暴雨再降。
阿绵睡梦中迷迷糊糊抬头,看见江浮穿戴齐整取伞出了门,本以为她不久后就会折返,可十分钟后,外头就传来巨大的水花飞溅声。
它三步并两步飞快跑上楼,跳到了二楼客厅的阳台雕窗。看到江浮正开着车驶出车库,夜色里只剩红色尾灯闪烁。
任凭阿绵怎么叫唤,喊得多大声都被雨水掩埋。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刺破雨幕,越驶越远消失在了海畔大道尽头。
江浮深夜冒雨出行,要去哪里,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
林声嘴上说着不想将帐号捡起,可把密码交给江浮后,她反觉轻鬆不少,这几日也在暗中留意【尘音】的变化。
即使再不想承认,江浮的确在她迟钝的心上,留下了一抹浅薄的划痕。
冯澄在车上所说的话虽然半掺笑意,却意外点醒了林声。她再次陷入囹圄,如同当年在自然录音和演艺圈之间作出抉择一般。
或许薛鸣说得对,江浮和她终究不同路,要走到一起,比寻常人难上太多。这几天她一直在沉思,和江浮的距离是否太过亲近,越过了那条无形界限。
很多时候,旁人的阻挠不值一提,人心才是最大的变数。那日江浮开口要两百天,她没有多作犹豫就应下,是因为她觉得这根本不会成功,或者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
可现在站在风口往回看,她们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浮现眼前,这些时日在海湾的相处,根本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
纵使克制理性如林声,也无法矢口否认,她对江浮的看法,的确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观。
这几天她总是旁观手机铃声响起又宁息,没有一次接听。她以为浮沉难宁的心会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在搁浅冷处理中恢復原貌。
可事实是,她一边为林虞即将到来的移植手术担忧,一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江浮。
嘈杂的雨夜总是难以入眠,林声在客厅枯坐很久,想了许多。等钟錶指针挪到早上七点,她才动身用微波炉热了早餐,吃完后开始收拾行李。
今天是飞往默尔斯的日子,她们傍晚之前必须赶到机场。而林虞由于身体脆弱不堪,经不住过多颠簸,已经在三天前乘专机前往默尔斯,提前适应医院里的一切。
冯澄来得不算晚,可她赶到时,林声已经收拾完了行李,足足三个大箱子。她帮林声把行李箱往门口推,嘴里还不停念叨。
「还有时间呢,航班晚上七点半才起飞,而且默尔斯那边正是深冬,突遇暴雪,这趟航班预估可能要晚点或者延误,林老师不用这么着急,下次等我过来收拾就好。」
「改签。」林声穿好薄外套走到玄关换鞋,「现在就去机场,能改签多早的航班就改成多早。」
冯澄摸不准林声的想法,挠挠头立刻点开订票软体,她翻看两分钟,将平板递过来,「三小时后那趟还有富余的商务票,不过好像不是直航,得到克洛托机场中转三十分钟,我们要——」
「就订这趟。」
旧城区到机场的距离不近,约莫两小时路程,耽搁不了太久。林声换好衣服,率先拉着行李箱下了楼。冯澄三下五除二订好票,也立刻拉着余下的两个行李箱,火急火燎跟上去。
这所公寓不算地僻,周围住满了房客,地库里车来车往。冯澄吭吭哧哧把行李搬上了后备箱,主动帮林声打开后座车门。
林声站在车旁,迟迟没有动作。
「林老师?」
冯澄扶着车门疑惑地喊了声,她顺着林声的目光看向地库深处,除了一堆停放的车,鬼影都没有。
没等她再问,林声已经迈开步子。
虽然旧城区这栋房子没几个人知晓,冯澄仍旧担心有狗仔偷拍。她看林声往深处走,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林老师别再往里走了,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这里面随时会有车辆进来,万事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