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有更好的录製环境,此次罕尔岛之行,江浮选了远离人群的当地民宿。
独栋小屋由不规整石块搭建而成,被树篱圈围着矗立在绵迭暴雪中。周围长满冷杉林,有几棵较高大的就倚生在屋后,积雪堆迭的烟囱袅袅冒着白烟。
罕尔岛是个位于北纬寒温带的岛国,这场突兀的暴雪阻止了候鸟南迁,当地人很热心,在乡间小道上临时修建了成排的人工鸟巢。
江浮跟随屋主的脚步进门时,还能看到在浓密的杉叶下搭巢窝过冬的树鹨和灰头鹀。
罕尔岛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语言,又到一个陌生地界,江浮本以为得依仗翻译器度过两周,没想到林声竟能和屋主无障碍交流,两人稔熟得像多年老友。
等屋主交代完离开,江浮立刻到壁炉前烤火,暖光映得她的面庞十分柔和。她伸出手,示意林声坐到自己身边。
「这个世界,哪些国家语言是你不懂的?」
「自然录音要走的地方太多,跨国跨地域是常有的事,我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抽空学习当地的语言。后来进入演艺圈,也时常在国外参加活动,久而久之就积累了下来。」
江浮拿起火夹往壁炉里添了柴,挑了挑眉梢笑说:「那我可真幸福。」
「什么?」
「以后想去什么地方,只要带上你,就是揣一个行走的翻译器在身边,再也不怕被当外国游客宰了。」
在这个短暂的雪夜,她们坐在壁炉前,耳边只剩松油燃烧的火星炸响,还有外间积雪滑落屋檐的声音。
「我选的这间民宿怎样?」
「很好,我很喜欢,」林声感受着融融暖意,任由江浮倚靠身旁把玩她的手,「或许我该告诉你,十四年前,我和友人的罕尔岛旅行,选的民宿也是这里。」
江浮:「!」
「那我们真是,心意相通。」
她还在洝州时就开始挑选民宿,从附近几十家里精准锁定了这家。难怪进屋时,屋主对林声那么热情,一副多年未见的稔熟模样。
冬日天暗得快,林声看着外头已经亮起的路灯,想打开行李箱开始布置录音设备,只是还没起身就被江浮拦下来。
「天暗了,树鹨和灰头鹀已经归巢,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录製?」
这个北纬往上的小岛国,江浮第一次来,为了照顾林声的情绪,她并不急于今天就摆好录音设备。
反正要在罕尔岛呆两周,有的是机会。
「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江浮坐在地毯上仰头看林声,期盼问道:「你既然来过,就该知道屋后有什么。」
有什么?
活跃的火山群使这座岛屿遍布温泉,常年不熄,即使现在冬日暴雪不止,屋后的温泉还是冒着热气。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没带泳衣。」林声找了个貌似合适的藉口。
江浮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俯身凑到她耳边,揶揄笑道:「这又不是公共温泉,只有你和我,穿不穿泳衣,区别在哪?」
林声震惊于这句虎狼之言,她有些放不开,心底热意很快盖过壁炉的热气。
她们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关系,拒绝这种亲密要求,显然不合时宜。
「给我一个理由。」她说。
江浮微微低头,抵在她肩上,半是委屈半是埋怨,「昨天在车上,你躲开我,让我伤心,夜里你也不来找我。」
「自从上次,我忍了半个月了。」
她赢了。
纵使林声再怎样羞怯,被反扣在温泉池边时,一切杂念都成了云烟。
温泉内热雾蒸腾,两人赤诚相拥。
肌肤表层的热意熨烫在心中,江浮拨开湿发轻吻林声的后颈,轻轻扯|咬怀中人渐泛红意的肩。
林声方寸大乱,眼睛里多了几分混沌。她想退逃,可江浮将她抵在温泉边缘,根本无除可躲。
「欠你的吻,我可以还。」
时间长得好似没有尽头,江浮的吻如雨点落下,在林声身上激起无数澜漪。
林声被迫转身,沉沦于这场幻梦。
在她即将窒息的边缘,眼角濡染湿意,分不清是池中蒸腾的温水还是泪水。
江浮扶着林声,为她吻去眼角湿意。她把搭在脖颈上的手拿下,温柔地亲吻那皓白手腕。
「睁开眼睛,看着我。」
林声顺从地睁开眼睛,眼底水色朦胧,整个人收敛了平日的冷意,温顺得像只猫。
「抱紧我,说你需要我。」
「这些话……不需要通过言语来表达。」
「说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可是……没力气了怎么办。」
林声好似被江浮的吻夺取了神智,她平时不会软着声说这种话。
江浮心底化作湖水,她以吻封缄,堵住了余音。
夜总是漫长,除了檐牙下成串的风铃,再多声音,都被呼啸的风雪掩盖。
这场久违的温存持续整夜,直到林声央求,江浮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过度消耗精力的代价,就是长得似乎没有边际的睡眠。
醒来时,江浮好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眠,身体酸痛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