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迦梨肆意挥霍力量,势在必行。问题在于,星灵和盖亚给出了相反的提示。
蔓心自然是更信盖亚的——毕竟她需要找迦梨麻烦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星灵……
「虽然这话可能有点没根据, 但它们有没有可能被系统收买了?」
安妮丝一拍大腿:「太有可能了!反正从它们出尔反尔,说先前是因为屏蔽才不能占卜到神明的辖区我就觉着有问题了, 当时怎么不说是屏蔽, 而是说那样对我危险呢?分明就是为了吓住我, 只不过眼下系统将规则也改变了,又想要利用我,才反口。」
安妮丝虽然看起来莽,其实是个非常深思熟虑的人——只不过迷信概率,感觉胜过半就要莽上去,才总是成为受伤的那一个。
星灵靠得住的概率,安妮丝认为最多一半不会更多了,于是暂且保留了开关门的选项,打算先和蔓心去结伴找到再说。
二人一拍即合,同行去港口租船,往血海方向前进。
海滨居住的npc们一开始都被这异象吓的不行,但架不住冒险者们一个比一个价码开的高,又承诺说到了交界处,就只需要足小船让他们自行探索就好。
于是一旦有了经不起诱惑鬆口愿意前往的,剩下的也就不甘示弱起来——毕竟这种状况下,除了那些不在乎性命的冒险家,谁还会僱船出海?
接二连三,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安妮丝出手更阔绰,直接将船买了,让水手们就等在边界,三日若是她们不回来,可自行离开。
说来也怪,明明在大海这一侧,还嗅不到任何怪异的味道,可小舟一旦过境,浓稠的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
血海中,仿佛被煮烂,还挂着皮肉的尸体面目狰狞,浮浮沉沉。
血海泛舟,漫无目的,安妮丝觉着星灵至少还要她去找门,所以在占卜大致方向这个功效上,还是可以信任的,于是她来掌舵。
顺风随浪时,蔓心不需要划桨,非常悠閒,于是她又一次点开了通讯页面,将自己如今的状况说给了霍尔霍斯听——
之所以没用祈祷的方式,是因为她觉着,迦梨既然对她的力量不加控制,那么祈祷和回应时产生的波动,可能会被她察觉到。
而通信……应该和安全屋效果的卧室一样,姑且是系统给玩家的最后保障才对。
本应如此。
但这一次霍尔霍斯虽然很快就回復了她,但语气略微有些奇怪。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用想太多,我和盖亚之间当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但因为权柄的重迭,也是註定不能和睦相处的,但先借着盖亚的手除掉迦梨,确实能让接下来轻鬆很多……」
蔓心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想到底哪里违和,刚好这一条消息结束,后半段还没收到,突然就感受到一阵震盪,若非她反应迅速,立刻抓住了船舷,怕是就要立刻被扬下水去。
小船被什么东西自底下狠狠撞击,其力道大的恰到好处,并没将船扬翻或者干脆撞裂成碎片——
当然,这也有蔓心在给这船上恢復buff的功效。
血海之中,海水的腐蚀性都很强,小船一进来就有了血条,还在持续掉血。
至于原理?蔓心懒得想了。
她觉着系统大概也懒得想。
水面似乎要恢復平静,可下一秒,突然便有庞然巨物突然探头出来,如小山一般,遮天蔽日。
是一条大鱼。
它身在水中,依旧干瘪枯瘦,口中生了数不清的利齿,七扭八歪,张开口的瞬间,血丝在牙齿间连成线。
随着血丝的崩断,蔓心嗅到了腐朽的气息,却并不恐慌。
再看安妮丝也是一样的反应,甚至都没举起魔杖准备迎战,只是戒备的看着,想看看它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出来。
这鱼体积太大,若是它当真要吃人,方才完全可以连着小舟一同将她二人吞掉,渣都不会剩一点。
且她们的灵感都没有预知到危险和杀意,更说明这玩意没想杀她们的意图。
果然,在仿若一隻小碟子中二隻刺身的两人静待片刻,却见这隻大鱼只是张着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半晌之后,腥臭的大口闭上,它一个摆尾,又潜入了血海之中,只留下半晌未平息的旋涡。
「它竟然一点都不想吃咱们两个?」
两个细皮嫩肉的女孩子,不脏不臭,香香软软,凭什么不吃啊!
蔓心瞥了一眼水面上仍未散去的涟漪,斟酌着猜测:「对啊,如果是察觉到咱们身上带着不好惹的气息,也该早就发现,躲得远远的……该不会是,连鱼都在苦修吧?!」
迦梨女神的脑迴路蔓心不清楚,甚至连这个神的面她都没见过。
但联想到神明的随心所欲,以及她一体两面的另一个人格,哪怕是以仁慈着称的那位,甚至都管抓不管送,把她这个无辜受牵连的,都直接丢在语言不通的位面不管——
哪怕是力量有所不及,至少也该说一声嘛!
光明面都那么不讲道理了,黑暗面多强权可想而知。
这苦修场是给一切生物准备的,谁进来都必须遏制欲望。
安妮丝也立即会意,她原本在哪大鱼离开之后,就想接着方才的步骤,继续占卜,如今却停下了动作。
「若是苦修,要遏制所有的欲望,那么随心所欲的放纵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