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支特别的士兵站在船头,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别着铭牌。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们竟三三两两有着相同的面孔,只是这些面孔上都充满了对这奇异美景的惊嘆。
「这是什么?」
「海。」
「那是什么?」
「鸟。」
「鸟不长这样。」
「反正它就是鸟。」苟明义深沉着脸躲在船舱后抽烟。这些实验体都没见过海,这可不是逮着一个人就开始问东问西。因为他的「见多识广」,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船内不能抽烟,而船板上苟明义最后的清静之所也被打断了。他无可奈何地掐灭了烟,把半截烟头在一众好奇的眼睛中丢入了垃圾桶,「这不是好东西,别掏垃圾桶!」
「服了你们了,快点,有什么想问的赶紧的!」
百叶窗的光照在i71的脸上,留下亮色的条纹。照得他琉璃般的眼睛更显清澈。
「嗯?到早上了。」身后传来了有些迷蒙的声音。
i71合上了窗户。「没有,天还是黑的。」他一本正经道。
端泽笑了一下,他看穿了i71的小把戏,但也没有揭穿他,只是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i71的脸。
i71不知道什么又回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和端泽都暖烘烘地裹了起来,他闭着眼睛,搂着端泽往自己身上揽,「天还没亮,还可以再睡一会。」
他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早安吻。
「现在可以起床了吗?」
现在的一切就像梦中一样,i71最后耍赖地黏了端泽一会,才穿上那一套定製的指挥官服。不同于基地总部的纯白指挥服,他的指挥服是纯黑色的。
为了不叫他被别人认出他的身份,他这张脸,还有一副口罩遮住了i71大半张脸,再带上带檐的作战帽,他这时就像一把出鞘的刀了。
i71拉开了门,阳光透了进来,伴随着咸腥的海风,他迈入了阳光中。
他对甲板上的所有人道,「正前方有一艘船正在靠近,可以准备了。」
「那是同盟的船。」离此处数公里外,拿着望远镜的水手冲自己的船长汇报导。
「长什么样?」沙滩椅上的美杜莎懒懒道,她有一头金色的长捲髮,衬得她墨镜下的红唇摄人心魂。她对这些瘦得像竹竿的东方人没有什么期待。如果不是需要狩猎……
水手想了一下自己船长的标准,「奇丑无比。」
船长在太阳伞下摆了摆手,「那就把他们击沉。反正海上的意外总有很多,不是么?」
「可是那是同盟——」
美杜莎挑起红唇笑了一下,牙尖在阳光下反射出锋利的光。「那他得展示出身为同盟的实力。」
「对面船隻开炮了!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同盟啊!」开船的船长背后渗出了冷汗,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落到这样一份苦差事。
上船的船员都是一群恐怖的傢伙。每天晚上船长路过餐厅,都可以感到一群绿油油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只能和仅剩的几个纯人类天天躲在船舱内瑟瑟发抖。
而现在,原本应该展现友好的国际同盟的船隻,一照面就将那门数十吨的重炮对准了船头,不待人反应过来,数枚炮弹就高高地掷了过来。
「你怕什么?」张一帆终于停下了他飞速书写的笔,他的硬皮本子上全是这艘船的详细资料,船型,火力,一应俱全。
而他这时才发现那枚正在飞速逼近的炮弹。
「傻小子快跑!」船长只来得及这么喊了一声,就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被爆炸激起的海浪扬起数米高,重重地拍打在船身上。
在船身剧烈的晃动中,船长只听见张一帆无奈地嘆了口气,随后他把住了舵。「船偏了,船长。」
「没意思。」美杜莎把墨镜朝上,鬆鬆地推进了自己的长髮里。「派一个指甲盖大的小船,连门炮都没装,看来我们的同盟对自己炮灰的使命已经很清楚了嘛。」
「走吧,去捞炸鱼了。」
海里有贪婪的食肉鱼循着血腥味道而来,隔着水面和那双墨镜之下碧绿又惑人的眼睛对视,鱼身瞬间变成了石头,在翻滚的雪白浪花中沉沉地坠落下去。
而贪婪的捕食者仍旧络绎不绝地赶来。隔得很远,便听见有人站在船头大笑,「美杜莎,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这可不是同盟的态度。」
话虽这么说,来者的船却如剑鱼一般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冲入了那高高扬起的巨浪中。
美杜莎船上的水手沉喝一声,一个猛子扎入海中,船底下紧接着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阴影,如海怪露出了獠牙。美杜莎的船猛地加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
「锚点定在这儿?让我看看,哪些弱者被打了牙祭。」说话者带着半副金框眼镜,透过镜片,可以看见前仆后继的战舰正在朝着这场爆炸的中心点航行。
它们的轨迹并非完全的直线,因为在航行的过程中,遇见弱者的它们也不介意率先开火,引起又一轮的激战。
「西方人的性格总是这么急躁。」观察者轻笑一声,从空中坠入战局,一双翅膀随即在他身后张开,铺天盖地,「不知道味道是否有所不同。」
白色的浪花很快翻涌成了血红,这正是阎肃所担心的。「其他国家的人不同于我们,他们非常地推崇T病毒带来的力量。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