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白髮少年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站起了身:「......我说你。」
「好吵哦。」
像是小憩的猛兽终于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猩红的竖瞳,对危险敏锐的感知,让森鸥外的神情骤然一变。
森鸥外还没弄明白『五条悟』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戒备地后退着无声摸出手术刀,与款款走来的爱丽丝并肩站立:「先生?」
「恶念都要溢出来了, 臭虫。」
话音刚落, 『五条悟』的身影就陡然消失了,森鸥外的髮丝被气流轻微的拂起。
森鸥外还没来得及看清『五条悟』的动作,他的心臟就猛然传来一股难以忽视的心悸感。
紧接着, 一声『噗』的像是气球被扎爆的声音,从森鸥外的身侧后方传了过来。森鸥外心里蓦然一空, 与爱丽丝的连结骤然崩断。
......『爱丽丝——?』
森鸥外震惊地猝然回头想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偶然看见了『五条悟』墨镜下一闪而逝的蓝光。
那双眼睛......
冰冷烦躁。
几乎毫无温度的。
——全然不似人类的双眼。
只是被他这么看着, 就好像从大脑到灵魂都被冻结了一样。
那不是愤怒,只是不堪其扰的烦躁。
他看着森鸥外不像是在看着人类,倒像是在看着什么不自量力的蝼蚁。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样,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端的寂静,店员小姐惊恐地尖叫声和嘈杂的吵闹声都悉数消失不见,被无声的空白代替着陷入沉寂。
森鸥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因为死亡的恐惧,而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感觉了。
他会死的。
这是在看见『五条悟』那双仿佛会发光的眼睛时,森鸥外停滞的大脑里悄然的浮现了这一个念头。
这个结论看起来如此荒谬的难以置信,可是森鸥外的心里此时却升不起哪怕丝毫的希望。
他......会被杀掉,毫无反手之力地被一个少年杀掉。
门扉推动间的涌起的气浪让甜品店门口风铃微微打着旋儿,飘摇盪落。
「叮铃铃.......」
飘忽清脆的风铃声像是从世界遥远的彼端传过来,顺着听觉神经传入森鸥外的大脑唤醒了他仿佛冻僵了的意识。
「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周遭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重新涌入了森鸥外的耳中,他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五条悟』离开时转瞬不见的背影。
「.......这可真是,」森鸥外能够听见自己的失速的心跳声,加压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动着,与宛如擂鼓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分外响亮:「现在的年轻人.......」
森鸥外低垂眼帘遮掩住了暗红色眼瞳里浓重的色彩,他低头凝视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亢奋抑制不住轻颤的指尖:「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
.......
离开了甜品店,『五条悟』走出了好几条街,远离了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所在的街区。
——不管今天他有没有被幸运眷顾,他都不想再见到任何一个世界『主角』了。
夜风习习,『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不知名小巷。横滨这所城市有华丽的高楼大厦,洁净的绿化公路,也有破败的连路灯都没有的崎岖小巷。
流着污水的下水道和闪耀在高楼顶端的霓虹灯两不相干地共存着,破败黑暗于这个城市就像是像是华美桌布反面发了霉的霉斑。
踩在凹陷泥洼里,『五条悟』没有沾染上半点泥渍。他摸出来身上随身携带的硬币,心里默念着反面,『五条悟』随即弹指将手里的硬币高高地抛起又单手抬起,张开五指将之攥住。
『五条悟』摊开手掌,一枚一百日元的银色硬币正反面朝上地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它在朦胧的月色下隐约折射出微闪的亮光。
「......搞什么,」『五条悟』微蹙着眉转了下硬币又重新把它收好,他想不明白如果自己的『能力』没有出错的话,他又为什么不幸地遇到森鸥外:「......这种程度,也能被称为幸运吗?」
『五条悟』从甜品店离开的时候,只随手拿上了一个舒芙蕾。
他闷闷不乐地咬了一口,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着。
「......咔嗒。」一声清脆却又细微的碎裂声,隐约地从远处的巷子深处当中传了出来。
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和什么液体『咕噜咕噜』流出来的声音微弱地随之响起,断续而诡异。
狭窄骯脏的破败小巷里地面碎裂的地砖与泥坑凹凸不平,没有任何光亮,暗沉得看不清任何景象,包括脚下的地面。
然而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却如履平地穿梭在黑暗的小巷子里,毫无阻碍地走到了声音的源头。
这是巷子的拐角,在这里能够隐约地窥见巷子一转后另一端商业街的繁华与热闹。
可是几步之遥的转角却黑沉晦暗的......宛如另外一个割裂的世界。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
不需要光亮,甚至都不需要接近,『五条悟』就能把远处倾倒的垃圾箱处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发臭的垃圾堆里,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正趴在什么东西上贪婪的进食着,它的脊背畸形的隆起,『脸上』密布着浓密的毛髮和细小的血瘤,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它咀嚼间露出的密密麻麻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