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言下之意就是已经没救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对于这样的答案,胤禛显然是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的,他眼前阵阵发黑,忽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众人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各个大喊着皇上。然而胤禛却愤怒的挥开了所有欲要搀扶自己的双手,跌跌撞撞地来到弘晖身边。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刚才众人的惊叫,让弘晖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只见他颤颤巍巍的睁开了双眼,喃喃地叫了声:「皇、阿玛。」
「是朕!」看着生命垂危的长子,胤禛只觉得心如刀绞。
「弘晖不孝,日后怕是不能再继续于您身边承欢膝下了……」他轻声说道:「皇阿玛,儿子时日无多,可不可以再最后求您一件事。」
胤禛落下泪来:「你说。」
「我知道皇额娘曾做下了许多错事,我并不奢求您能原谅她,只求您,求您——」弘晖声音艰难地说道:「……在她有生之年,不要废掉其皇后之位。」
「好,朕答应你。」
弘晖听见应喏,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轻鬆的表情。只听他自言自语地说道:「额娘,其实不坏的。她也曾心地善良,也曾贤淑敦厚,只是因为我的存在……让她太过担忧,太过患得患失,所以才扭曲了心性……」
如果没有我的话,额娘想必一定是位能够母仪天下的好皇后,与父皇也会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吧!
弘晖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他想: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该多好啊!
弘晖病重的消息很快地就传扬了开来,自然而然地也传到了胤孝的耳中。弘正以为父亲会心急如焚,会伤心欲绝,然而十分出人意料的,胤孝全程都非常的冷静,他甚至还有心情替宝儿做了个鸡毛毽子。这让弘正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抹狐疑。
就这么过了三天的时间,噩耗到底还是传来了,当今万岁爷的嫡长子,元亲王,大阿哥弘晖病逝于庆祥宫中。
雍正甚哀,宣布罢朝七日。
永寿宫,一如既往,冷清的犹如鬼宫。嘎吱一声门响,有人走了进来。
乌拉那拉氏眯着眼睛,抬头一看,皱眉道:「是你?」
「是我。」胤孝看着面前苍老的不成样子的妇人,心里升起一抹恨意,若不是她!若不是她!弘晖断然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你来作甚?」乌拉那拉氏的神情瞬间警惕了起来。
「奉皇上之命,给你送一样东西。」胤孝说:「四嫂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正大光明牌匾之后放的是谁的名字吗。今日,我便把它给你带来了!」
传位遗诏?
乌拉那拉震惊到面色巨变。
第85章
苍老而颤抖的双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抢」过了鐍匣。
儘管心裏面一万个不敢置信, 但她还是将诏书从匣中取出,拼尽勇气的将其展开……
【嫡长子弘晖,系出中宫,人品贵重, 仁孝聪慧……继皇帝位……】
弘晖!
是我的弘晖!
此时此刻, 就像是一生心愿终于得偿, 乌拉那拉氏骤然泪如雨下, 她激动的跪倒在地痛哭失声道:「四爷,你终究还是念着弘晖的,你心里终究还是有我们母子的。」
「他当然有!」看着哭的几乎喘不上气的乌拉那拉氏, 胤孝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弘晖小的时候,是他手把手的启蒙。弘晖那年得了疟疾命悬一线, 是他跑死了三匹快马, 硬生生地从塞外赶了回来。他对弘晖严厉是因为寄望甚深, 他也许做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他终究是个好父亲,而你呢!!!」
胤孝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你都做了什么啊!」
「我做了什么?」乌拉那拉氏喃喃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为了他?」胤孝讽刺一笑:「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弘晖有着一颗水晶般善良而敏感的心灵。是那种宁肯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的类型。
「你害死的每一条人命, 他都认为是自己害死的, 你知道他有多么的自责,多么的痛苦吗?」胤孝的话像是利剑般击穿了乌拉那拉氏内心的防线,他说道:「弘晖明明可以理所应当的继位, 是你的愚蠢,你的猜忌,你的自作聪明、生生害死了他!」
「你说什么?」乌拉那拉氏豁然睁大双眼:「你再说一遍,弘晖、弘晖他怎么了?」
胤孝心中一恸, 转过头, 哽咽道:「弘晖悲结于心, 终日梦魇缠身,身体渐衰……于三日前,不治身亡了。」
「不!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我的弘晖不可能会死的,他不可能会死的!」乌拉那拉氏变得疯狂了起来。然而,儘管是这样,但那心底尚存的一丝理智却在告诉她,胤孝并没有撒谎因为手里的诏书就是最好的证明,若不是弘晖真的没了,胤禛是不可能让其拿来给自己看的。
一种绝望的情绪瞬间席捲了乌拉那拉氏,她筹谋半生所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报应,都是我的报应啊!」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哭泣之音。
胤孝一脸难过的看着她,心想: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一些弘晖呢?为什么只能看到那些短处,而看不到那些长处呢?
「弘晖生性聪慧,稳重谨慎,胸襟开阔,他在尚书房时老师们喜欢他,他入了六部后,朝臣们喜欢他,他已经很出色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知足呢?」胤孝不能原谅这个女人,所以他说出了最后的诛心之言:「弘晖濒死之时都在为你考虑,请求皇上永不废后,自今日起永寿宫会彻底解禁,四嫂你……就继续好好做你的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