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堂主奇怪不已:「可是齐护法,你不是才说不接了么?」
齐锐低头,将那信纸拿起,迭好:「接,接了先压着,别报上去。」他眯眼思考,间或呵呵一笑,半响又看向陈堂主:「源城茶庄刘掌柜是你表哥,对不对?」
陈堂主愈发疑惑,却点点头:「是,他是我表哥,多年来得齐护法照顾,实在感激……」
齐锐手指敲敲桌子,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没记错,他家的茶叶也是时候运去京城了。你今晚去催催他,让他明日来签订镖单,争取后日便启行。」
陈堂主一愣,为难道:「可是,我前些天才听他说起,还有一批茶叶尚未烘焙,打算过半个月再去京城……」
齐锐一瞪眼,抬手又要打人,陈堂主连忙躬身高呼:「属下定完成任务,不负齐护法所託!」
却说,杜丸丸自从知道吴泽滔暗中阻拦她带贺初九上山后,心中始终不快,这些天她开始修撰穿云教教规,却只找了刘老黑等人来帮忙,并没找吴泽滔。于是,穿云宫大殿里,呼喊声此起彼伏——
「教主教主,这里有张纸破了,看不清写了什么!」「我看看……」
「教主教主,这条教规要不要改?」「我想想……」
「教主教主,山门那有村民打起来了!」「我、我下去一趟……」
「教主教主,源城黄掌柜几人送上名帖,请你下午去茶楼一聚。」「没看我忙着么!不去!」
「教主……」
杜丸丸累得像条狗,一个头两个大。却又听门外有人喊她:「教主。」几近抓狂转身:「又怎么了?!」却见到吴泽滔立在门边。
杜丸丸有些愣,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髮上前:「师兄,是你啊。」
吴泽滔看着乱成一团的大殿:「很忙?」
杜丸丸立时精神饱满状答话:「不忙,不忙!」她左手叉腰右手撑门,斜斜踮着右脚尖站立:「他们忙,我就是四下逛逛……」
恰好里面又有人喊她:「教主!教主!」杜丸丸扭头一声吼:「闭嘴!没看到吴护法来了么!」又转头朝吴泽滔哈哈笑了两声。
吴泽滔没有笑。他微垂眸,轻声道:「教主,你既然想改善穿云教名声,黄掌柜他们的宴请便应该去。多和他们接近,让他们了解你,方能彻底安人心。」
杜丸丸心中一声嘆。这道理她自然知道!可是现下小初九上学了,刘老黑等人又武功不佳,她若是要出外,就得带上吴泽滔的人,杜丸丸不乐意。遂冷艷高贵摆谱道:「此事不急,本教主自有安排。」
吴泽滔便不再多说。两人对立站了片刻,杜丸丸心中正琢磨这人今日为何来呢,却听男人开口道:「丸丸,你可是生我气了?」
杜丸丸微讶。她连连摆手:「没,没有的事!」
吴泽滔静静看她:「那为何你不找我商量教中事务了?」
杜丸丸威严一挥手:「因为近日四海昇平八方宁靖,没啥事务让我操心。」
吴泽滔深深看她,忽执了她的手,将她拖去殿外角落里:「丸丸……师父不在了,我便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若心中有事,不妨对我直说。」
吴泽滔的手微凉,杜丸丸被他抓住,莫名便有种错觉:似乎她在碰触一块清凉的玉。她对上男人眸光微敛的眼,心中衝动,话便脱口而出:「当初我想带初九上山,你干吗示意文堂主拦我的路?」
吴泽滔一愣,并不否认:「你知道了?」随后却无奈笑了:「你就是因为这事生我的气?」他捏了捏杜丸丸的手,一声嘆息:「是,我是不愿你带他上山,我不希望别的男人陪在你身边,就算那只是个半大小子,我也不愿意。」
他上前一步,靠近了些,衣摆蹭上了杜丸丸的裙角。男人的声音低沉:「你让他住穿云宫里,却让我住外面,我自然不开心……」
不知是不是杜丸丸的错觉,仿佛就是这一瞬间,男性气息猛然强烈起来,将她包裹其中,分明不可触见,却层层迭迭挥之不去。杜丸丸脸红了,想要躲开,可背却贴上了墙,退无可退。所幸脑子还好使,遂盯着地砖吶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穿云笛还给我?」
吴泽滔微垂了头,呼吸缕缕吹动杜丸丸的发:「不想还。得知你没了武功,我不知多开心。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找回武功,一辈子都别用上穿云笛,这样你便不会像师父那样,强抢一个又一个男人回宫。」
他再次提到「师父」,杜丸丸犹豫了许久,终是抬头看他:「有人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娘亲。」
吴泽滔眯眼,又靠近了些许:「这话谁和你说的?」
男人的髮丝蹭着杜丸丸的脸,眸色深深看她。杜丸丸栽进那双眼,觉得有些晕,可面对男色诱惑,她还是以无产阶级的坚定道:「我、我不会告诉你!」
吴泽滔便笑弯了眉眼:「那你居然相信?」
杜丸丸瘪瘪嘴:「我……」
吴泽滔的指尖亲昵颳了刮她的脸:「或许那人是恶意中伤,也可能他本就误会了,总之,我的确敬重师父,却绝不是男女之情。」
杜丸丸扭捏许久,终是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吴泽滔却仍不退开,反而撩起她的发置于鼻前,凤眼微阖呢喃道:「丸丸……」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却愈见温雅:「你可还有其他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