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奶奶以后可以教我和妹妹认字。」峦娟立马提议。
峦星河也点头:「我家大姑娘确实该学写字了, 要不明后年送去读小学跟不上其他孩子进度。」
顾国洋夫妻一听还没多大反应, 反倒是卓新亮表现得很是高兴:「那正好, 我也跟着学点儿文化,老子当年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见峦星河一家有些好奇,就随口把事情说了说。
说者无意,听者却觉得分外伤感。
因为不识字,错信战友签了份部队收购军用品的文件,一出事他立即被冠上了腐败份子的帽子。
虽然最后查明他并未参与贪污腐败,也为曾经的一个名字付出了惨重代价。
「如果我识字就好了!」说着说着,卓新亮还是被往事所感jsg染,深深地嘆了口气道。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学……」峦星河唇角微扬,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后起身。
最多六年, 这场特殊的运动就将结束。
卓新亮几人要做的只有好好活下去,等待回城的那天。
***
时隔两个月, 峦星河再次出现在县城内。
熟悉的面容变换,熟悉的颠簸车程。
不同的是这回才刚到那条巷子门口,就见上回买他米麵的老太太坐在门口边打毛线边往巷子口张望。
峦星河的身影几乎是方出现,老太太就跳了起来。
「哎哟!你可来了。」
老太太跳起来,极其矫健地衝到峦星河面前, 拉着人就往自家带。
「家里人天天就盼着你来,你再不来我们都打算到城里去碰碰运气。」
老太太嗓门挺大, 拉着峦星河一进门就使劲关上房门朝二楼高喊:「立华,人来了!」
峦星河有种被绑架了的错觉。
老太太喊完立即回身来看峦星河,见他背了个得有半人高的竹背篓,一下笑得可就灿烂了。
「今天带米麵了吗?」
「带了些。」峦星河说。
卸下背篓的几分钟,楼上已经呼啦啦衝下群人。
确实是一群,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震得木楼梯都哐哐作响。
上回见到的中年人满脸堆笑,人还没走近手就伸了出来:「上回忘介绍了,我叫王立华,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手被使劲握住摇了摇,峦星河回答的声音都跟着颤了颤:「你们叫我小峦就行。」
「小峦啊,上回多亏你送来的米麵和腊肉,我可是欠了你个人情啊!」王立华没头没尾地说着些感谢的话。
好一会儿,他身旁走出个齐耳短髮的中年妇女,有些哭笑不得地扯开丈夫的手,这才解释了两句。
王家老爷子最近做了个阑尾炎手术,手术后一直没胃口进食,吃啥都吐。
在医院住了快两周,身体抵抗力低下致伤口再次感染高烧不退。
后来王立华的妻子张雪用峦星河这买的米熬稀粥,再用腊肉炒了点蒜薹当小菜。
炒时香味就引得邻居来问,送到病房里刚一打开,老爷子就立即嚷嚷着要吃。
腊肉咸不能多吃,老爷子就是白粥都喝了两碗。
这不人已经出院去疗养院修养,还天天派人送信回来要吃大白米饭。
「我家那口子啊……」
老太太笑着刚想埋怨两句,就听见二楼楼梯木板上空空作响。
「我一不在你们就说我坏话。」
事件中心人物王老爷子杵着拐杖出现,王立华和两个年轻人又慌里慌张地上楼去扶人。
闹哄哄好一阵,王家才终于安静下来。
王老爷子穿着旧军装,精神矍铄,浓眉微微向上翘,常年战场厮杀留下的杀气,和卓新亮的气质很相像。
「小伙子你今个儿带了什么什么好东西来啊。」王老爷子笑眯眯地开口。
「米麵和两隻山鸡。」峦星河掀开背篓上的花布。
两袋子米麵在底下,最上头是两隻处理好的鸡。
是不是真的野鸡其实看不太出,毕竟体型大得有些过分了。
两隻鸡竟然占了半框子。
老太太弯下腰提起鸡肉左看右看,最后掰开爪子,突然倒吸了口凉气:「好尖的鸡爪,确实是野鸡。」
峦星河笑。
修真界出产的低级灵鸡,比野鸡可好吃多了。
「一看这鸡肉就不错,拿来炒了下酒。」王老爷子已经开始安排起鸡肉的吃法。
「这回单位发了不少票,你拿来给小峦自个儿选。」
老两口喜欢,王立华就没二话,很干脆地让妻子去吧票拿来。
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子送到峦星河手上,让他慢慢选。
就在他低头选票的时候,耳旁王家人已经拿出秤来称重,期间老太太还调侃了王老爷子两句。
「以前你不是成天说我们投机倒把?咋这回一句话都不说了?」
「说个屁!」老爷子没好气地使劲一杵拐杖:「真正干实事的人都被打成□□份子了,留下的都是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东西,老子不管了!」
「说起这事,老刘抢救过来了吗?」
「人没事。」老爷子烦躁地摆摆手,继续说:「就是小卓那一时半会没法帮手,我……」
峦星河心头一怔,手下继续动作。
「咳咳,爸!」王立华脸色巨变,瞧瞧瞟了眼峦星河,大声干咳打断了王老爷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