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缓了缓,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手,翻开了下课前被他合上的习题册,重新将笔攥在了手中。
学校发的复习资料快要做完,这一本厚厚的习题册也只剩下薄薄一层。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他没空去想其他的。
这样安慰自己,李佑眨眨眼,开始动笔。
确实如李佑所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向来懒散的英华也隐隐有了绷紧之势,前几个班的尖子生自不必说,除了老师布置的任务量翻倍外,还有学生间若有似无较劲的学习氛围。
连带着高一高二都被这严肃影响到,课间走廊的动静都小了些。
高二与高三同楼,分布在较低的楼层,高一则是在另一栋教学楼,两栋教学楼相对伫立,高一与高三之间的差距不止距离,也有心理。
初入高中时,总会觉得高三很远,三年中间,横亘的不仅只有时光流逝,还有从青涩学生向独立成年人的转变。
贺晁没把梁希笑放在眼里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是梁宇飞的妹妹,亲的,还有一部分因为她就是个小屁孩。
作为梁家的宝贝千金,梁希笑自小就展现出了和她哥一脉相承的疯劲,人小鬼大,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天不怕地不怕,还在上初中就该偷跟在他们身后跑出去玩,被逮到也毫不悔改,随便往哪个哥哥身后一钻,就没人敢说一句重话。
周瑾良最护她,但她最喜欢粘的人却是贺晁。
贺晁也对这个小祖宗无可奈何,他从小到大没对付过女生,唯一的机会都用在了梁希笑身上。
小女孩,好哄,以前几句话就打发了。
可他没想到,梁希笑这次胆子大到孤身一人跑到江市来上学。
贺晁也终于明白梁宇飞那晚的一反常态是因为什么,强行忍下了飞去上京把那小子卖到海格的衝动。
曾经跟在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如今已长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稚嫩□□,轻易动不得。
可贺晁也实在没心情被流放还要带孩子,当即当着梁希笑的面给梁宇飞打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没人接听」,贺晁的脸色简直不能用黑沉来形容。
偏生梁希笑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双手抱臂,得意洋洋道:「没用的,我哥现在听我的。」
贺晁忍了又忍,暴起扬手,就想把手机往地上摔。
他的动静吓到了一旁的梁希笑,小姑娘捂住耳朵,缩着肩膀就往后面躲。
动作顿在半空,贺晁怕真吓到她,硬生生忍下了郁结在心的火气。
深吸一口气,贺晁闭了闭眼,收回了手,没真拿手机撒气。
再出口的话沉得可怕:「梁希笑,我耐心有限,有些话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气氛僵硬,梁希笑收回捂耳朵的手,偷偷觑贺晁的脸色,似乎意识到他真的动怒,嘴角一扁,又委屈又难过:「我来江市找你,你就这么不开心……」
贺晁只沉默站着,并不回答少女的问题。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梁希笑红着眼眶哽咽了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小脸又强撑着仰了起来,一副倨傲又目中无人的模样,如果忽略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是不会回去的……」
贺晁一个眼刀飞来,成功让她酝酿好的话哽了一下。
但很快,她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
「贺晁,我就是喜欢你!我不走……」
她一腔豁出去的豪言壮语还未说完就被打断,贺晁一手捂住他的嘴,逼她咽下了更多惊世骇俗的话。
半张脸被捂住,梁希笑就瞪大了一双眼去看他,那双眼还沾染着未褪的泪意,可怜巴巴地眨了两下。
贺晁忍无可忍,额角青筋鼓动着,凑近了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希笑在他手中挣扎,不住地摇头又点头。
面对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丫头的表白,贺晁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梁希笑以前也说过。
但他没当回事。
让他意外的是梁希笑居然说是为了他才转学来江市的。
这话传出去,要是让老爷子知道,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梁家兄妹,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来讨债的。
过多的怒气挤压在一起,可能是负负得正,争执之下,竟让贺晁几个深呼吸后,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鬆开了捂住梁希笑的手,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暴怒从那张英俊的面容上褪去,只剩下锋利的凛冽。
「如果我没活到寿终正寝全是拜你和你哥所赐。」
留下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贺晁冷冷地转身,丢下樑希笑,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老虎尾巴摸到一次断没有继续下手的道理,跟在梁宇飞屁股后面长大,梁希笑对贺晁的性子了解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贺晁对自己的忍让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梁宇飞,还有她是女生。
贺大哥是真正的绅士,很早就教育贺晁,给他灌输不能欺负女生的思想观念,任何理由都不行,所以贺晁是上樑正下樑也正。
无声地嘆了口气,梁希笑擦干眼角积蓄的泪水,可惜贺晁实在油盐不进,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