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精緻吗?哼,他也会。
龙芜将胸前衣襟微微合拢了些,遮掩住带有伤疤的大片肌肤。
陆玖:「……」
他大概是真的不明白这条龙在想些什么。
喜怒无常,思维跳跃。
不久前还恨不得杀了自己,但现在却又愿意坐在一起喝酒。
他望着手中未开坛的美酒,不由在心中微微嘆气,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而且他若真是朱雀,那羽毛……
青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准备对眼前难得跟自己过往有关的龙进行旁敲侧击。
一番谈论过后,陆玖耐着性子,从「我大哥怎么样」「他对我」巴拉巴拉的炫耀中,精准提取出他想要的信息。
「血脉保护」「涅槃」
「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搞的,成了现在这副鬼模样。」龙芜在简短回忆完他与大哥的兄弟情深后,状似不经意瞥了对方一眼,慢悠悠道。
「不过看起来倒是比当年顺眼的多,老子这会能容忍你这么久,一是因为我大哥,二就是你不是当初那个臭屁爱美的性子。」
陆玖:「……」
哦?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这世界总有那么一种类型的存在能轻易勾起他人怒火,好巧不巧,令他记忆犹新的也就那么几位。
现任魔尊算一个,这上上任魔君又是一个。
这就是你们魔界的传承吗?
青年皮笑肉不笑道:「多谢。」
龙芜闻言瞬间扬了扬眉,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不客气,毕竟我们是同辈人,即使离朱你看起来再怎么年轻。」
「说出去都可以给妖界这个现任妖皇当爹的年纪了。」
「所以说一下保养配方呗。」
即使再怎样掩饰,陆玖也能感受到对方在提起年龄时那无法抑制的酸意。
「……」
「天生丽质而已。」
他瞬间硬邦邦回答,甚至通过这个回答找回了……某种熟悉感。
陆玖现在讨厌有关年龄的任何话题,任何。
龙芜见状不由撇了撇嘴角。
啧,鸟族。
这心眼果真忒小。
不就是问一下保养方法吗?凭什么同样的年龄,离朱就是青年模样,而他从当年风华正茂的魔君变为如今的落魄模样。
连鳞甲都没人清洗。
最后陆玖成功带着苍龙鳞甲走了,他眼神复杂眼睁睁看着对方神情未变一片片将鳞片从胳膊拔下,足足凑够一小碗。
「走吧,走吧,不够再来找老子要,只要能将你口中那个姓白的和她背后的下三流力量彻底除去,别说这点,老子把全身的鳞片拔下来都没问题。」
「快滚回去看你的陛下,老子这里不留客。」
「多谢。」
「切。」
「而且之后叫我陆玖即可,离朱此名怕是多有不便。」陆玖到最后终于说出了这句,他看着中年男人大大咧咧重新躺在被金银珠宝围住的石头,转身不愿再看他一眼的模样,眼眸闪过些许复杂,以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酸涩。
「懂了,陆玖是吗?换就换,搞得像老子稀罕离朱那破名字似的,你以后可别求着我再叫回来。」龙芜在石头上单手支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婆婆妈妈的事情,不耐烦摆了摆手。
等到对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个深渊,这片海域后。
他才慢吞吞从石头上坐起,朝那堆妖界所谓的见面礼走去,他随意打开一个储物袋,朝里面扫了一眼,嗤笑道:「倒是大方。」
然后伸手一掏,便掏出一坛酒。
打开后径直往嘴里倒。
酒水顺着重新裸露的胸膛一路蜿蜒向下。
他咂了咂嘴,嘟囔道:「真是的,怎么喝酒老子都能喝到眼睛那里去,白瞎了这坛好酒了。」
龙芜随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粗糙指尖划过眼角的剎那,一声近乎消失的呢喃响起:「改了也好,反正都过去了,就这样活下去吧。」
「我们都是大哥用命换来的,自然要活下去。」
「哈哈哈哈活下去,都要活下去!」
他一边喝酒,一边又摇摇晃晃大笑着朝自己身后的那片废墟走去。
「不过老子还真是好奇那离,那陆玖铁树开花的对象,要是有机会非得好好认识一下不可。」
*****
羽毛的事最终还是解决了,陆玖寻了处无人的角落化作原型,在灰扑扑的短毛中,皱眉寻找半天,才找出几根最长的径直拔了下来。
等到霁华带来了绒毛,姬明带来了背上的壳。
至此解药最难寻的几味药引彻底寻齐。
乌宁长老也从妖宫仓库中找到了其他珍贵药材。
他经过七天的炼製,炼製出了一碗……绿油油泛黑的解药。
「……」
「这真的能喝吗?」
飘在半空的风沅咽了咽唾沫,不自觉朝后移去,她飘到霁华身边,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看起来好可怕。」
「良药苦口利于病。」霁华施了个屏障,好让乌宁不会听到这里自己自言自语的声音:「吃下去病就好了。」
他低声安慰。
「但药在泛绿。」
「它能治病。」
「但药在冒黑泡。」
「它能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