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槿小拇指勾住安安小拇指,信守承若地说道:「谁骗你谁是小狗。」
怀揣着每日都能吃到糖果的美梦,安安乖巧地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甜食星球的梦,梦里的糖果像房子那么大,怎么吃都吃不完。
顾朝槿抬上煤油灯走出树屋,院子中针落可闻,长方形木桌上摆满各种中草药,他拿起戥子开始称量。
天门冬24g,白蔹,僵蚕,白朮各18g,放在研钵里用木棒进行研磨,得药渣倒入白色纱布中包裹,製作好沐浴要用的中药包。
宋清风面色如常端着一盆鲜奶,站在顾朝槿身旁说道:「这些有什么用?」
「等会你就知道了。」顾朝槿侧目好奇地问道:「牛奶是你挤的吗?」
「当然不是。」宋清风一世清白差点毁在一头奶牛身上,养奶牛的农户早已经睡了,不仅给了钱还要宋清风自己动手,中途还被奶牛踹了一脚。
宋清风拍掉身上枯草,狐疑地看向顾朝槿,「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没字。」
「没什么。」顾朝槿握着白纱布两头,快速包包扎好,不一会十多个沐浴药包弄好。
他看出宋朝槿炸毛的头髮,以及牛脚印的衣衫,身上携带的新鲜奶香味,与平日里见到的宋清风不同,而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顾朝槿拿着药包走向水房,回头对宋清风说道:「还在原地傻愣着干嘛。」
小型灶台上烧着热水,顾朝槿将热水倒入铁锅中,药包熬煮半个时辰,浴桶是他製作的可以同时容纳下两人,两人虽有夫夫之名,但无夫夫之实,顾朝槿放好洗澡水后去到隔间。
屏风挡在两人中间,谁都没有越过界限,顾朝槿看向屏风上雕刻的鸳鸯戏水,当时只觉好看如今却有些心慌,勾起他那片贫瘠荒原上的火苗。
不能完全将人遮挡住的屏风,前面还有一片白色帷幔,顾朝槿避无可避总共水房就这么大点,视线落在宋清风身上,帷幔经风一吹添加几分朦胧美,宋清风香肩若隐若现,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顾朝槿推开水房木门衝到院落,着急忙慌地提起茶壶,倒在水杯中,仰头灌下,水渍流淌在他滚烫的喉处。
水房里宋清风刚进入浴桶中,听见外面响动,掌心捧着水倒在锁骨处,他低头一笑宛若山间清风。
还是像之前一样经不住撩。
顾朝槿不再进入水房,任由夜间清风抚平他烦躁的心绪,茶水接着喝了一杯又一杯,月影盛在杯中煞为好看,他抬头望天看见一弯明月便会想起宋清风身影。
水房里传出宋清风呼喊声,「朝槿,帮我拿一下衣物。」
顾朝槿乱了的心绪像是一把七弦古琴,弹琴的人正是宋清风,他走进水房只觉空气中升起的水雾都带着燥意,拿起挂在竹竿上的衣物,越过那到名为屏风的界限。
水雾笼罩他只能看清宋清风坐在浴桶中,许是水温太高皮肤起了一层淡红,顾朝槿站在浴桶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的衣物我给你放这。」
浴桶另一侧是一个小木桌,顾朝槿在心里念起了清心咒,没注意到脚底水渍,脚底一滑向后摔去,干净衣物落地,而顾朝槿则摔了浴桶中。
顾朝槿一手按着那不可言说的位置,侧脸贴在宋清风胸膛上,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直到头顶传来极为冷淡的声音,仿佛是在冰水里加入冰块,灌入肺腑,「还不快起来?」
他试着起身发现小腿抽筋,抬着一双惊慌失措地眸子,无奈地说道:「我好像起不来。」
那层水雾因距离而消散,两人距离骤然贴近,宋清风嘴唇染上了朱红,剑眉上的那颗小痣,像是落入白纸上的墨点,非但没有毁了白纸反而是点睛之笔。
宋清风附身贴近顾朝槿,凑道顾朝槿耳畔说道:「抱紧我。」
温热的气息打在顾朝槿耳垂上,他忍不住捂住耳垂,警惕地看向宋清风迟疑地问道:「你有办法治好我抽筋的小腿?」
「没有。」宋清风一手搭在浴缸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是在给顾朝槿选择的机会,「但我有办法让浴桶碎掉。」
「总比让外人看见我们洗鸳鸯浴要好。」宋清风指尖缠绕住长发发尾,绕上鬆开以此重复,无聊到极点才会做出如此无聊的举动。
眼下顾朝槿没有其他好主意,将信将疑抱住宋清风光滑的肩膀,意识到姿势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宋清风一脚踹烂木桶。
砰的一声,浴桶破裂,水花四溅,白色里衣被宋清风挑起,披在肩头,他抱着浑身湿漉漉的顾朝槿,闻到两人身上的同一种气味,打趣地说道:「顾大夫真是好体力。」
顾朝槿小腿微微作痛,双手上移缠绕住宋清风脖颈,「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你确定你能走上木屋?」宋清风渐渐鬆开手上力度,作势要放顾朝槿下来自己走。
顾朝槿落在地面,右脚每走动一步像是被利刃割伤一般,让他寸步难行,他提起脚跳着向前。
宋清风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将顾朝槿抱起,「还是让我抱你回去吧。」
日常生活中待人做事都很随和,一遇到感情就会露出尖利的刺,宋清风所直到的顾朝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将自己保护得太好不让自己受到一点点上好。
自我保护是来源于创伤应激症,还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宋清风无从得知也不愿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