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隻赤红的蝴蝶,随时会随风消散。
披着孟醒壳子的北冥问天,手里拿着一把烧的火红的铁钳。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晏胜雪:「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肯求饶呢?你只要骂一句晏修礼是我的脚下狗,我这不就不折腾你了么。说起来,你也是个绝色美人,比你弟弟还好看几分。」
晏胜雪的肩胛骨被两条铁链贯穿,整个人无力的被吊在半空中。
听到北冥问天的话,晏胜雪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已经没力气再辱骂北冥问天了。
「这都一年了,你脾气怎么还这么硬。」北冥问天轻笑:「总是这么不识趣,也别怪我对你这么狠,谁叫你爹毁了我,父债子偿嘛。」
他说话云淡风轻,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滚烫的铁钳触碰晏胜雪的脸,皮肤被烧焦的恶臭瞬间瀰漫整个水牢。
好痛……
晏胜雪几乎快昏死过去,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痛喊,但干涸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北冥问天看她都没叫出声,兴致缺缺的将铁钳扔回炉火之中。
「你这女人,真的很无趣。」北冥问天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手,又对旁边的狱卒吩咐道:「餵点灵药,别弄死了,她还有用。」
这一年里,每当他修行不顺,或有什么烦心事,他都会来到水牢折磨晏胜雪。
没法子,谁叫当初是晏修礼杀了他?
他本已经半步大乘,现在却要用这个孟醒的身体,一步步重新修炼。
晏家人都该死!
正当北冥问天想离开时,守卫过来汇报。
「禀城主,殿外来了一个叫晏一的修士,他随行还有几人,说是想见晏雨。」
北冥问天哼笑一声:「自投罗网。」
悬挂在半空的晏胜雪,在听到晏一名字的时候,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北冥问天。
似有所感,北冥问天回头看向晏胜雪,笑容恶劣:「你弟弟来寻你了,他还不知道你如今这遭遇吧?若是他知道了,会不会愤怒的想替你报仇?」
「嗬……嗬……」
晏胜雪想说什么,张嘴却只能发出喉咙挤压的气声。
浑浊又猩红的眸子里全是恨意,哪怕不用言语也能叫人看明白她想说什么。
「别动你弟弟?」北冥问天大笑,走到晏胜雪面前,抓住她的头髮重重扯向自己:「他本来就是我的小新娘,是他自己不乖逃走。」
北冥问天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守卫:「你说他还有随行之人?」
守卫连忙道:「是,有个叫司南的,还有个叫轩辕凌霜的女修,剩下三个男修好像叫什么祁渊,亓官暮欢……还有个叫楼、楼什么来着……」
他刚才注意力都在晏阳生身上,有点没记住晏阳生说的其他几人是谁。
北冥问天脸色猛地一变:「楼御星?」
「对!就叫这个!」
可恶!怎么楼袭月也在!北冥问天脸瞬间黑的像碳。
察觉到北冥问天的情绪波动,晏胜雪何其聪明,当即就明白了北冥问天顾及楼袭月。
浑身上下的痛苦快将她逼疯,但她却露出了一个笑容,挑衅的看着北冥问天。
「贱人!谁准你笑!」
北冥问天反手一巴掌扇在晏胜雪的脸上,还正是刚才他灼烧了晏胜雪的那半张脸。
晏胜雪耳朵一阵耳鸣,眼睛也看不清事物,嘴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艰难的将嘴里的血往下咽,鲜血缓解了嗓子的干涸。
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晏胜雪说出了几个她都听不清的字。
「你……就是……垃圾……」
垃圾而已,哪怕恨毒了她也不能杀她,只能折磨她泄愤。
垃圾而已,哪怕是她弟弟都到他眼前了,也因为忌讳楼袭月不敢对他弟弟动手。
垃圾而已,哪怕已经重新掌控了青空城,也不敢对她老爸的烟霞城宣战復仇。
说到底,北冥问天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只敢躲在阴暗处的卑鄙小人。
这句话晏胜雪自己都没听清,但北冥问天却听的很清楚。
他恼羞成怒的掐住晏胜雪的脖子,像一隻气急败坏的豪猪:「贱人,你再说一遍试试!」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晏胜雪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不断的翻着白眼。
眼看晏胜雪要被北冥问天掐死,一道难听的男声从水牢门口传来。
「主人说过,她还不能死。北冥问天,适可而止。」
听到魔修的声音,北冥问天的理智才回笼。
他愤恨的鬆手,恶狠狠的朝狱卒道:「她不是喜欢说话吗?把她舌头给本城主拔了!」
狱卒诚惶诚恐的跪下,直到北冥问天离开水牢后才站起来。
「你就服个软能如何呢前城主?」狱卒满脸纠结的看着晏胜雪。
当初晏胜雪做城主的时候,人人都夸讚她是个体恤子民的好城主,就连他这个卑微如尘的小小狱卒,也在晏胜雪的新政下生活改善不少。
他对晏胜雪是有感激的,可这份儿感激不足以让他违背北冥问天的命令。
可偏偏他的良心又过不去,每次对晏胜雪行刑都陷于深深的自我煎熬之中。
对晏胜雪行刑,他内心痛苦。
可不对晏胜雪行刑,他的妻儿老小都在青空城,全家性命都被北冥问天握在手中。